红点旁边那个断裂的链扣图标还在闪。陈陌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指尖发凉。他刚要调出路径规划，通讯器震动起来。
是赵虎。
“收到指令，东侧流民营地外围已抵达。”声音压得很低，“地面有新脚印，方向朝北。还发现这个。”
画面切到一段视频。昏暗光线下，几缕泛着微光的丝线缠在枯枝上，轻轻晃动。陈陌认得这种材质——变异蜘蛛丝，只有刘美凤的人会用。
“别碰它。”他立刻说。
“已经晚了。”赵虎的声音顿了一下，“我取了样本，准备撤离。”
话音未落，一声轻响从视频里传出。像是金属卡扣弹开。紧接着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一片灰白的光幕上。
通讯断了。
陈陌手指一滑，调出定位系统。赵虎的信号点静止在营地东侧三百米处，生命体征显示微弱。他再看时间——从进入到现在，不到四分钟。
他转身抓起放在桌角的园艺工具包，顺手将半瓶净灵水塞进侧袋。储物空间里还有三株银须草母株，他没动。现在不是用的时候。
主控塔外，夜风刮过空地，卷起一层灰土。他快步穿过警戒门，守卫抬手示意通行。农场外围的灯带亮着，照出一道通往东侧的小路。
他刚走出五十米，手腕上的机械表突然震动。污染度读数没有变化，但系统界面自动弹了出来。
田园空间一片死寂。作物停止生长，叶片发黄。灵泉池只剩一层湿痕，水面无法恢复。就在他准备退出时，界面上跳出两个红色标记。
一个在东边——赵虎的位置，信号断续闪烁。
另一个在西边——阿青负责的动物围栏区。那里本不该有求救信号。可现在，系统判定为“高危紧急状态”，并自动生成救援提示。
他停下脚步。
西侧没有打斗声，也没有爆炸痕迹。监控画面显示围栏完好，但变异鼠群正疯狂撞击铁网，动作完全失去规律。阿青的个人终端处于离线状态，找不到人影。
而东侧，热成像图显示至少有四名武装人员正向赵虎所在位置靠近。激光切割网的轮廓在图像中清晰可见——那种装置需要精密供电，说明对方早有准备。
两边都在告急。
他盯着屏幕。赵虎是安保队长，掌握农场防御体系的核心权限。如果被俘，整个东部防线可能瞬间崩溃。可西侧是动物管理区，连接地下育种库，一旦失守，储备种群会被毁。
他选了东边。
“留守小组接管西侧，加强电网输出，不要放任何人靠近鼠群。”他在通讯频道下令，“我前往东侧营救赵虎，保持单向监听。”
说完，他加快脚步。夜风更大了，吹得衣角拍打大腿。远处流民营地的轮廓在黑暗中浮现，像一堆倒塌的废铁。
走了不到两百米，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警报音。
是农场内部通讯频道的强制广播。
“警告：植物防御系统异常启动。尖刺灌木攻击行为确认。紫藤屏障释放刺激性气体。火焰向日葵进入战斗模式。重复，防御系统失控，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核心区。”
陈陌猛地转身。
视线所及，农场西侧的围墙上，原本用来阻挡变异兽的紫藤正在剧烈扭动。藤蔓脱离固定支架，根茎翘起，像蛇一样扑向最近的守卫。有人被卷住手臂，拖倒在地。另一侧，火焰向日葵的花盘转向内部，叶片张开，喷出淡蓝色雾气。吸入的人开始咳嗽，跪在地上。
尖刺灌木成片暴起，根部撕裂土壤，朝着灌溉渠方向移动。那是灵泉输水管的主线路。
他立刻打开系统界面。田园空间的画面正在扭曲，作物影像错乱重叠。灵泉区域变成一片暗红，下方浮现出一行字：
【能量核心过载，剩余时间23:59:59】
倒计时开始。
他站在原地，手指悬在界面之上。系统没有提示错误原因，也没有给出解决方案。那行字就那么挂着，像一块烧红的铁牌，烙在视野中央。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灵植反噬，不是因为进化失败，而是有人在外部干扰能量流向。而唯一能让整个系统同时失控的方式，就是让核心离开农场。
是他离开了。
他握紧工具包的带子，掌心出汗。出发前他以为自己是在救人，可现在看来，他才是被算准的一步棋。
赵虎被捕是诱饵。
阿青失踪是假象。
他们要的不是某个区域的混乱，而是让他亲手把防御系统推向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