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站在主控室中央，手指还停留在那颗绿色晶石上。监控画面里，苏婉的身影已经从药柜前移开，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脚步平稳地走向检验台。她低头记录数据的动作很轻，笔尖在纸上划出细密的横线。陈陌收回目光，转身准备调取昨日灌溉区的土壤检测报告。就在这时，警报声刺破了农场的安静。
不是外部入侵警报，也不是灵泉波动预警，而是医疗站独有的三级应急信号——连续三声短鸣后接两声长响，代表群体性中毒事件启动。
他立刻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马甲，机械表贴着手腕滑入袖口。门刚推开，迎面撞上一名跑得急促的护理员，额前全是汗，手里抱着一叠病历本。“陈主管！伤员全在抽搐，苏医生说药有问题！”话没说完就转身往回跑。
陈陌快步穿过连接通道，两侧的通风管道嗡嗡作响。医疗站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都是刚换班下来的工人，被安保拦在外围。他出示身份牌后直接进入隔离区，走廊尽头的治疗室内灯光全亮。苏婉正蹲在一个年轻男子身边，那人躺在地上，双手蜷缩，眼珠快速转动，嘴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她将听诊器压在他胸口，另一只手翻开眼皮检查瞳孔。
“第二批共七人，症状一致。”她头也不抬地说，“都在服用解毒剂十五分钟内发作，意识混乱，神经亢奋。”
陈陌走到药柜前，玻璃门锁着，指纹识别灯亮绿。他输入权限，柜门弹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各色药瓶，标签清晰。他抽出编号为V-07的棕色小瓶，正是今天上午发放的那一批。液体呈淡黄色，无沉淀。他拧开盖子闻了一下，没有明显异味。
“我没动过这批药。”苏婉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的化验单，“但血液检测显示体内含有高浓度‘幻藤花’提取物，这种物质会干扰中枢神经，诱发持续幻觉和肌肉失控。”
陈陌把瓶子递给她。她接过，对着光仔细看。“外观完全一样，说明是后期注入的。有人替换了原液，或者在封装前掺入。”
“最近谁接触过这批次药品？”
“只有我，还有两名助理。封存流程全程录像，昨天下午三点完成装瓶，之后入库上锁。”她顿了顿，“没人能绕过系统。”
陈陌点头，走向监控回放终端。屏幕亮起，时间条拉到昨日下午三点十二分。画面中，苏婉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正在操作灌装机。两名助理站在两侧，动作标准。整个过程无异常。他拖动进度条，查看之后的时段。药柜区域每半小时有巡检记录，最后一次是今早六点四十分，清洁员例行擦拭表面，未开门。
他退出系统，低声问：“有没有可能……是从内部人员开始的？比如某个助理被人收买？”
苏婉摇头：“他们都是老员工，背景清查过三次。而且如果是内部问题，不会只影响七个人。这批药计划供应三十人，其他人都还没服。”
陈陌沉默片刻，转向病房区域的活动轨迹分析。系统标记出七名中毒者的行动路径，交汇点集中在食堂东侧休息区。那里设有自动取药机，凭工牌扫码领取。他调出机器日志，发现这七人领取时间集中在七点到七点二十之间。
“集中时间段。”他说，“说明目标明确，不是随机投毒。”
苏婉皱眉：“可他们只是普通工人，没有特殊职务，也没参与核心事务。”
“也许不是针对他们。”陈陌盯着屏幕，“是针对医疗系统本身。只要出现一次大规模失误，信任就会动摇。”
他立即下令封锁取药机，提取残留样本送检。同时要求安保队排查所有新近入住人员，尤其是三日内登记的流民。农场实行积分制生存体系，新来者需完成基础劳动换取食物和住宿，通常会被安排在边缘区域居住。
两小时后，初步排查结果传来：一名姓张的男性农民，三日前以单独流民身份登记，工分记录极少，仅参与过一次灌溉渠清理。其住宿房位于西北角第三排，靠近废弃排水管。该区域摄像头曾在昨夜十一点零三分出现三十七秒盲区，电力日志显示为临时跳闸。
陈陌带人赶到现场时，房门虚掩。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木箱、一盏油灯。床垫掀开，下面空无一物。他蹲下身，手指敲击床板，听到中段有轻微空响。赵虎不在，这次行动由临时副队长带队。他示意对方撬开夹层。
一块松动的木板被抬起，里面藏着一只空药瓶，与V-07规格一致，瓶口残留微量黄色痕迹。另有一支未用完的注射器，针头已折断。最底下压着一枚金属徽章，约拇指大小，表面刻着编号“STC-8912”，背面印有断裂麦穗图案——这是钢铁城邦后勤部队的标准配发标识，仅限高级军官及直属联络官持有。
陈陌捏住徽章，指尖感受到刻痕的深度。他认得这个编号序列。周振霆曾在他面前展示过同一批次的徽章，说是去年冬季物资交接时统一更换的。
“通知所有人，封锁此人所有活动轨迹。”他站起身，“发布通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搜捕令下达不到四十分钟，信号塔传来反馈：目标出现在南区围墙附近，疑似试图翻越。陈陌亲自赶去，途中接到通讯：“他已经退回到住所，反锁了门，手里有枪。”
房间外已聚集五名安保队员，持盾戒备。门内没有动静。陈陌挥手让他们后退，自己走上前，敲了三下门。
“我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他说，“但你现在做的事，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门内传来一声冷笑。“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