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追踪印记被暂时封印,如同卸下了一道无形的枷锁,但林默心头的压力却未曾减少半分。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种下印记,其势力与手段必然远超他的想象。年度外门大比,已不再仅仅是晋升内门的阶梯,更可能是一场针对他的鸿门宴。
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在风暴中自保,甚至撕破阴谋的力量。
翠竹苑的静室内,林默的身影在现实中仿佛凝固,所有的精力与心神,都已投入那方十倍流速的玉佩空间。
空间内,清泉汩汩,泉眼旁那株奇异绿苗已长至半尺高,第三片嫩叶正舒展开来,散发出愈发浓郁的生机。林默盘坐于前,身前虚空之中,五道颜色各异、细若游丝的灵力正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般缓缓游动、交织。
金之锋锐,木之生长,水之绵长,火之爆烈,土之厚重。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操控练习。他在尝试将《五行剑阵》传承中那些玄奥的攻伐剑意,融入到这最基础的灵力丝线之中。
“剑阵之基,在于意,而非形。心中有剑,则万物皆可为剑。”传承中的总纲在他心间流淌。
他摒弃了对于具体剑招的执着,转而感悟那五行剑气本身的“意”。庚金剑气的无坚不摧,乙木剑气的生生不息,癸水剑气的至柔至刚,离火剑气的焚尽八荒,戊土剑气的厚重载物。
意念牵引之下,那五道灵力丝线的性质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金色的丝线变得更加凝练,边缘隐隐泛起金属般的寒光;绿色的丝线灵动盎然,仿佛蕴含着草木勃发的力量;蓝色的丝线柔韧绵长,如溪流环绕;红色的丝线炽热内敛,似有火星迸溅;黄色的丝线沉稳厚重,给人以不动如山之感。
“融!”
林默心中低喝,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五道蕴含着不同剑意的灵力丝线,尝试让它们彼此靠近、交融。
嗡——!
五色灵光骤然爆发,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产生剧烈的灵力波动,仿佛随时都会失控炸开。林默脸色一白,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神锐利如刀,强行稳住心神,依照《混元诀》的法门,调和着五行冲突,引导它们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悬崖边走钢丝。一旦失衡,五行剑气在体内或体外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一次,两次,三次……
在空间内不计时间成本的尝试下,在清泉灵气不断的滋养与修复下,他对五行剑意的理解与掌控,正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后,那五道原本泾渭分明的灵力丝线,终于不再是简单的并列或缠绕,而是如同五条不同颜色的光流,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交融,形成一个微型的、不断流转的五色光环。
光环中心,一点混沌之色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虽然这光环极其微弱,维持不过一息便告溃散,但就在其成型的刹那,空间内的灵气都为之一滞!
“成功了!”林默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尽管只是最初步的融合,但这代表着他真正触摸到了《五行剑阵》的门槛!这不再是简单的灵力操控,而是蕴含了五行生克、剑意变化的雏形!
他有一种预感,若能以此法驱动符箓,或以自身灵力直接模拟符箓节点构成法术,其威力与变化,将远超之前的“五行符阵”!
就在林默于空间内取得关键突破的同时,外界,青云宗暗流涌动。
某座灵气盎然的洞府内,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刘长老)听着下方一名黑衣人的汇报,脸色阴沉。
“印记…失去了联系?”刘长老指尖敲击着玉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看来,我们都小瞧了那个小杂种。他背后,恐怕不止苏芸那个贱人。”
黑衣人低头:“属下办事不力,请长老责罚。不过,据王猛那小子暗中传回的消息,林默在迷雾山谷中,可能还得到了别的机缘,似乎与某种失传的剑阵有关。”
“剑阵?”刘长老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一丝贪婪,“难怪苏芸如此看重他…年度大比,倒是一个好机会。让焱儿做好准备,若能在大比中‘失手’废了他,夺取机缘,自是最好。若不能…也要逼出他所有的底牌!”
“是!”
另一处清雅洞府,苏芸立于窗前,望着翠竹苑的方向,黛眉微蹙。
“体内印记竟被暂时封禁了…小家伙,你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她轻声自语,“空灵根…上古剑阵…刘家的步步紧逼…是劫是缘,就看你自己能否把握得住了。”
她抬手,一枚传讯玉符飞出:“密切关注外门大比,必要时,可出手干预,保林默性命。”
暗流在平静的宗门表象下汹涌澎湃,而处于漩涡中心的林默,对此并非一无所觉。他从张洵等人隐晦的提醒中,从偶尔感知到的窥探目光中,都能感受到那无形的压力。
但他此刻的心,却异常平静。
退出空间,外界仅过去半日。他推开窗,看着院中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的翠竹,感受着体内那被完美封印的印记,以及丹田中愈发精纯浑厚的混元灵力和那初步成型的五行剑意雏形。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叠新绘制的五行基础符箓,眼神坚定而冷冽。
“大比么…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