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口奇异水潭汩汩的冒泡声,以及刘焱三人因修为被废、痛苦与绝望交织的粗重喘息声。
林默盘坐在水潭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强行催动玉佩引动上古残阵的反噬远超他的想象,不仅灵力彻底枯竭,经脉也再次受损,甚至比与刘焱擂台战后更加严重,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艰难地取出丹药服下,又掬起一捧浑浊的潭水饮下。潭水入口,一股极其复杂、冰火交织的怪异感瞬间充斥口腔,随即化作精纯而狂暴的五行灵气冲入四肢百骸,与他修炼《混元诀》所产生的温和混元灵力截然不同。
“噗!”林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落在地上,竟一半凝结冰霜,一半焦黑冒烟。这潭水灵气虽足,但过于暴烈,根本不适合直接吸收疗伤!
他心中凛然,不敢再试。只能依靠丹药效力和《混元诀》本身缓慢恢复。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面恢复平静的白玉石壁。石壁上的符文光华内敛,但依旧在缓缓流转,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气息。五个凹槽处的光芒也已隐去,怀中的玉佩温度也降了下来,只是维持着一种持续的温热,与石壁遥相呼应。
“这阵法…究竟是什么?与空灵根和玉佩又有何关联?”林默强忍着剧痛和虚弱,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白玉石壁前,伸手触摸那些冰冷的符文。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符文的刹那——
“嗡!”
脑海之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一段庞大、混乱、充斥着无数光影与信息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
“啊——!”林默抱住头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这股信息洪流撑爆、撕裂!
他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挥手间布下笼罩世界的五行大阵,调和天地,梳理阴阳…他看到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星辰崩碎,大陆沉沦,那尊身影喋血苍穹,布下的五行大阵也随之崩坏,核心碎裂,散落四方…他看到了一枚承载着世界雏形、闪烁着五色混沌光的种子,在虚空中漂流,最终落入凡尘…
无数关于阵法、关于五行本源、关于天地规则的玄奥知识,如同烙印般,强行刻入他的记忆深处。其中,最为清晰的,便是一门名为《五行镇元功》的炼体法门,以及一套名为《小五行破禁术》的秘法。
《五行镇元功》,并非修炼灵力的功法,而是锤炼肉身,以身为基,承载、驯化狂暴五行之力的无上炼体术!其入门的第一步,便是引极端五行之力淬体!
而《小五行破禁术》,则是专门针对各种五行禁制、阵法的破解与运用法门,玄妙非常。
不知过了多久,那信息洪流才缓缓平息。
林默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他消化着脑海中多出来的庞杂信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面白玉石壁,竟是上古那场大战后,崩坏的五行大阵的一处核心“阵眼”碎片所化!而他的玉佩,则是那枚承载世界雏形的“种子”所化!
空灵根,并非单纯的废体或禁忌之体,而是传承自上古、最适合执掌和修复五行大阵的“钥匙”!历史上那些陨落的空灵根者,大多是因为未能找到正确的传承,或是被这狂暴的传承信息直接摧毁了神魂!
“五行大阵…世界种子…空灵根…”林默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自己背负的是怎样的宿命与因果。这并非青云宗内的勾心斗角所能比拟,而是关乎整个世界平衡与存亡的宏大叙事!
他看向那口浑浊的、散发着极端五行灵气的水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水潭,恐怕就是因此地阵法碎片影响,汇聚而成的极端五行灵眼!正是修炼《五行镇元功》入门的最佳场所!
他又看向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刘焱三人,眼神变得冰冷。这三人体内被他以混沌气流废掉修为,那气流中蕴含的一丝阵法本源之力,已彻底断绝了他们重修的可能,且生机正在缓慢流逝,若无奇迹,命不久矣。他们见证了此地的秘密,绝不能留。
林默挣扎着起身,走到三人面前。
“林…林默…饶…饶命…”一名弟子感受到林默身上的杀意,艰难地开口求饶,眼中充满了恐惧。
刘焱则死死地盯着林默,嘴唇翕动,似乎还想咒骂,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怨毒。
林默没有说话,指间灵力微吐,三道细微的剑气结束了他们的痛苦。对于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他不会有丝毫仁慈。
他将三人的尸体拖到洞窟角落,以火球术焚化,处理干净痕迹。然后,他拿起刘焱的储物袋和秘境符钥。
“秘境险恶,刘焱师兄不幸陨落,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林默低声自语,眼神平静。他将刘焱的符钥与自己那枚放在一起。拥有两枚符钥,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有奇用。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回到水潭边,目光坚定地看向那浑浊的潭水。
伤势未复,前路未卜,强敌环伺。但他没有时间慢慢修养了。
他必须变强,必须尽快掌握力量,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才能探寻更多的真相。
他回想起《五行镇元功》的入门法诀,一咬牙,褪去上衣,一步步走入那冰火交织、灵气狂暴的浑浊水潭之中。
“呃啊——!”
肌肤接触潭水的瞬间,极致的冰寒与灼痛同时爆发,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和冰锥同时刺入他的身体!饶是林默心志坚定,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
他不敢迟疑,立刻依照法诀,运转起《五行镇元功》。
潭水中那狂暴的五行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冲刷、撕裂着他的经脉、血肉、骨骼…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淹没。
但他紧守灵台一丝清明,以《混元诀》为引,以空灵根为基,强行引导、驯化着这狂暴的能量,按照《五行镇元功》的路线,艰难地锤炼着己身。
他的皮肤表面,时而凝结出冰霜,时而变得赤红滚烫,五色光华在体表明灭不定,气息在痛苦与蜕变中,缓慢而坚定地发生着变化…
洞窟之内,只剩下少年压抑的闷哼与潭水汩汩的声响,交织成一曲残酷而充满希望的变强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