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初,四九城。
凛冬的“白毛风”卷着沙子,跟刀子似的往人脸上招呼,刮得人生疼。天儿是灰蒙蒙的,太阳也蔫儿了吧唧,挂天上跟个没烧旺的煤球似的。
街上的行人,十个有八个面带菜色,一个个都把单薄的棉袄裹得跟粽子似的,脚底下走得飞快,眼神里是藏不住的迷茫和对饿肚子的恐惧。三年困难时期,像一头看不见的猛兽,已经悄没声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吱嘎——”
一辆漆着军绿油漆的解放卡车,带着一路风尘,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
几个路过的工人瞧见这军绿卡车和上头跳下来的人,都忍不住交头接耳。
“嘿,这是哪个大领导?瞧这派头!”
“不像,太年轻了。瞧这身板儿,跟咱厂门口站岗的哨兵似的。”
就在这时,轧钢厂人事科的王干事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想握手又有点不敢,一个劲儿地搓着手,声音都带着点儿颤。
“哎哟我的首长!您就是林凡同志吧?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来人约莫二十五岁,身穿崭新的蓝色干部服,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一双眼睛尤其锐利冷静,仿佛能看透人心。在这片萧瑟压抑的背景下,他整个人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是林凡。”林凡声音平静,点了点头。
“欢迎欢迎!欢迎英雄归来!”王干事激动地握住林凡的手,接过他手里的牛皮纸档案袋,当着他的面小心翼翼地拆开检查,嘴里下意识地念叨出声:
“林凡同志,原属XXX部队……乖乖,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两次……战斗英雄!”
干事的声音不大,但“战斗英雄”四个字,却像平地里炸了个雷,轰地一下在周围几个工人耳边炸响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一道道夹杂着敬畏、好奇、羡慕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在这个年代,“战斗英雄”这四个字的分量,重如泰山!那可是拿命换来的荣耀!
王干事继续往下看,当看到档案的后半部分时,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抖:
“……因在部队炊事班工作中表现突出,屡次获得嘉奖,评定为……特级厨师!”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战斗英雄,还是特级厨师?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在1960年,吃食就是命!一个特级厨师,尤其是在上万人的大厂里,那地位简直比某些八级工老师傅还吃香!手缝里稍微漏点油水,都够普通人家过个肥年了!
王干事检查完档案,双手将一份任命书递给林凡,腰杆都下意识地弯了几分,语气愈发恭敬:“林凡同志,根据上级安排,组织上研究决定,您将直接担任咱们厂后厨食堂的班长大厨,即刻上任!”
不是普通厨师,甚至不是小组长,而是直接空降的班长大厨!一步到位,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更掌握着全厂上万工人的饭碗!
“谢谢组织信任。”林凡平静地接过任命书,脸上波澜不惊。
但他的内心,却在飞速地运转。
作为一名胎穿者,他拥有一个现代美食家的灵魂。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食堂大厨”这四个字背后,是怎样恐怖的权力和人脉网络。
在这个物质极度匮乏,一勺猪油都能让人打破头的年代,他就是掌握着“生命之源”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