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蛛丝马迹
夜色笼罩下的铁壁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悲壮，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寂静与疲惫。府衙内，灯火通明处，是依旧昏迷的萧煜和需要静养的苏晴所在；而阴影之中，暗流仍在悄然涌动。
苏晴醒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在铁壁城高层中传开。赵擎宇、陈逵等人自是松了口气，但某些人的心思，却因此活络起来。
高潜公公下榻的别院内，烛火摇曳。他卸下了白日那副悲天悯人的面具，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听着面前一名做普通仆役打扮的心腹低声禀报。
“……苏醒后，与赵将军、秦统领等皆有接触，言语间对自身功劳颇为谦逊，多推于王爷临机决断与将士用命。提及雷火弹与破阵之法，皆言侥幸，语焉不详。其后，秦刚调动了亲卫营人手，似有秘密行动，方向……朝着城外战场旧址，尤其是那妖人祭台废墟一带。”
高潜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果然是个聪明人，懂得藏锋。只是……越是如此，越是显得不简单。那雷火弹，绝非侥幸所能制成。还有那破阵之法……当真只是歪打正着？”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让我们的人，也跟上去看看，注意隐蔽，莫要打草惊蛇。杂家倒要瞧瞧，这位王妃殿下，是真侥幸，还是……深藏不露。”
“是。”心腹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高潜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眼神幽深。陛下对这位横空出世的王妃，可是充满了“好奇”呢。北疆这块铁板，似乎因为一个女人的出现，开始出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缝隙。
与此同时，府衙病房内。
苏晴并未入睡，尽管身体极度疲惫虚弱，但她的头脑却异常清醒。她靠坐在床头，听着秦刚压低声音的回报。
“王妃，按您的吩咐，派了两队绝对信得过的兄弟，一队由属下亲自带领，搜查了乌木格祭台废墟；另一队去了之前停放那‘幽鬼使’和落鹰峡匪首尸体的义庄。”秦刚语气凝重。
“有何发现？”苏晴问道，声音依旧虚弱。
“祭台废墟那边，烧得很彻底，几乎没留下什么完整的东西。但是，兄弟们在废墟边缘，靠近东南方位的灰烬里，发现了这个。”秦刚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小心包裹的东西，打开后，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质地奇特的粉末，以及几片几乎熔融变形、但隐约能看出原本是淡青白色的碎玉片。
苏晴目光一凝，示意秦刚将东西拿近些。她仔细看着那些粉末，用手指捻起一点，凑近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类似于骨殖燃烧后的气味，但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腥气。
“这粉末……不像是普通木石燃烧所留。”苏晴蹙眉，又看向那些碎玉片，颜色和质地，与她之前从秋云骸骨中找到的那枚玉珠，竟有几分相似！“这些玉片……”
“属下也觉得眼熟，已让人将碎玉片与之前那枚玉珠一同收好，等王妃示下。”秦刚道，“另外，义庄那边……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我们赶到时，发现看守义庄的两名老卒被人打晕，那‘幽鬼使’和匪首的尸体……不翼而飞了！”秦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后怕，“对方手脚很干净，没留下什么明显线索。但我们在停放尸体的地方，发现了这个。”
他又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少许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泥土。
“这土……颜色很深，带点粘性，不像是铁壁城附近常见的黄土。”苏晴仔细观察着。
“属下也查验过，确实不像。已让熟悉周边地理的老兵辨认，他们也说没见过这种土。”秦刚回道，“另外，打晕老卒的手法很专业，一击制昏，力道控制得极好，非寻常匪类所能为。”
尸体被劫，看守被打晕，特殊的粉末，相似的碎玉，奇怪的泥土……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结论——‘幽阁’的人，并未完全撤离，或者说，他们在铁壁城附近，还有潜藏的势力，并且在试图抹去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