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馆子?”
何雨水的小脑袋瓜有点宕机,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就像是天方夜谭。
她怯生生地抬头,看着这个自称“二叔”的男人,小声说:“二叔,我……我不饿。”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又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小姑娘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平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心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那只粗糙宽厚的大手,再次牵起了何雨水的小手。
“走。”
一个字,不容拒绝。
何平安的抚恤金和转业费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在这个工人月薪普遍二三十块的年代,他算得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巨款”持有者。
他没打算委屈自己,更不可能委屈了这刚认回来的亲侄女。
看着雨水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样子,那份从原身记忆深处涌出的血脉亲情,就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
出了四合院,拐进南锣鼓巷的主街,街面上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活气息。
何平安领着雨水,直接进了附近最大的一家国营饭店。
饭店里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端着盘子穿梭其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饭菜香。
何雨水被这阵仗吓到了,小手紧紧攥着何平安的衣角,一步也不敢多走。
何平安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坐下,把菜单递给雨水。
“想吃什么,自己点。”
何雨水哪敢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把头埋得低低的。
何平安也不勉强她,直接冲着伙计喊道:“同志,来一份红烧肉,一个白菜炒木耳,再来两碗大米饭。”
他点的都是实在的硬菜,声音不大,却让旁边几桌吃饭的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这年头,敢这么点菜的,不是干部就是大款。
很快,菜就上来了。
油光锃亮、酱色浓郁的红烧肉堆在盘子里,冒着诱人的热气。
何雨水死死盯着那盘肉,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眼睛都快直了。
“吃啊,愣着干什么。”
何平安夹起一块最大的、肥瘦相间的肉,放进了雨水的碗里。
小姑娘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何平安,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就是不敢动筷子。
“吃吧,以后二叔天天给你做。”何平安的语气柔和下来。
这句话仿佛一道闸门,何雨水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她也顾不上擦,抓起筷子夹起那块肉,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太香了!
肉的香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那种满足感让她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过年,哥哥从厂里带回来的一点肉星子,还都进了贾家那几个孩子的肚子。
小姑娘一边吃,一边掉眼泪,吃得又快又急,像是怕这碗里的肉会突然飞走一样。
何平安没劝她,只是默默地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白菜,让她慢点吃。
一顿饭,何雨水吃了满满一大碗米饭,盘子里的红烧肉,几乎一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吃完饭,她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回到四合院时,已经是下午。
中院里那些无所事事的妇女们,看见何平安领着何雨水回来,都远远地看着,没人敢再上前搭话。
何平安直接带着雨水回了后院的东耳房。
“雨水,你先回自己屋里歇会儿,二叔把这屋子收拾一下。”
何平安说着,就开始动手。
这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起来也不算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