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安接过那份盖着红印的文件，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
后勤科副科长。
这在1956年的四九城，绝对算得上是个体面活。不用下车间受累，工资待遇也不低，妥妥的干部编制。
放在没激活系统之前，他肯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脑子里有系统，有未来几十年的技术积累和发展方向。
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那是在浪费时间，也是在浪费这个金手指。
王主任见他盯着文件不说话，以为他是太激动了，笑着说:“平安同志，这个安排可是杨厂长亲自拍板的，后勤科虽然不是核心岗位，但油水足啊，而且轻松，不像车间那么累。”
何平安抬起头，把文件推了回去。
“王主任，我想下车间。”
王主任的笑容僵在脸上，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想下车间当工人，不要这个副科长。”何平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王主任彻底愣住了。
她在街道办干了这么多年，见过求着要进厂的，见过托关系走后门挤破头想当干部的，还真是头一回见到有人主动把副科长的位子往外推的。
“平安同志，你可想清楚了，这可是副科长啊!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铁饭碗!”
王主任急了，生怕这小伙子是一时脑子发热。
何平安点点头。
“我想清楚了。”
“我是退伍军人，在部队的时候就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现在回来了，不想坐办公室，想下车间，跟工人兄弟们一起干活，学点真本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王主任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劝。
她盯着何平安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既然坚持，那我就帮你改。不过你可别后悔，车间的活可不轻松，又脏又累，工资也比干部低不少。”
“不后悔。”
王主任摇摇头，拿起笔在文件上划掉了“后勤科副科长”几个字，改成了“钳工”。
“那就先安排你进一车间当钳工，到时候厂里会给你分配师父，跟着学技术。”
何平安接过重新改好的文件，这才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谢谢王主任。”
“行了行了，赶紧去报到吧，别让杨厂长等急了。”王主任摆摆手，催促他赶紧走。
何平安拿着文件出了街道办，直奔红星轧钢厂。
轧钢厂离南锣鼓巷不算远，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
厂门口的门卫看了他的介绍信，立刻肃然起敬，把他领到了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两鬓斑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埋头批文件。
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看到何平安，立刻站了起来。
“你就是何平安同志吧!欢迎欢迎!”
杨厂长热情地跟他握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市里对你的事很重视，特地打了招呼，让我好好安排你的工作。我已经把你安排到后勤科当副科长了，怎么样，满意吗?”
何平安摇摇头，把那份改过的文件递了过去。
“杨厂长，我不想当副科长，我想下车间当钳工。”
杨厂长拿过文件一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小何，你这是……”
“杨厂长，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我真的想下车间，学点真本事。”
何平安的语气很诚恳，“我在部队的时候就接触过一些机械维修，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想趁着还没老多学点东西。”
杨厂长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行，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不过话说在前头，车间的活可不好干，你要是吃不了苦，随时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