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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困雀入笼(1 / 1)

太初三年,秋,英国公府。

南烛台像一头被困在精致牢笼里的幼兽,在厅内焦躁地踱步。他猛地站定,望向主位上的父亲英国公南晟,声音里压着委屈和不解:“父亲!为何偏偏是晋王?满朝皆知他性情孤冷,不与人近。让我去给他当伴读,这……这分明是把我往冰窟里塞!”

他并非完全抗拒伴读一职,他抗拒的是谢寂川这个人。那个七皇子,他远远见过几次,总是独来独往,面色苍白,神情淡漠,仿佛对周遭一切了无兴趣。南烛台天性如火,最怕的便是这种死水般的沉寂。

主位上,南晟面沉如水。一旁,乐昌公主——南烛台的母亲,也是太宗皇帝的养女,轻声道:“烛台,不得妄议皇子。陛下此意,是念你父亲军务繁忙,让你在晋王府能得些管束,也多沾染些书香文气。”

“文气?”南烛台几乎要跳起来,“母亲!您看他那身子骨,风大些都能吹跑了!我是要去沙场建功立业的,跟他在一起,能学什么?学怎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发呆吗?”

他并非瞧不起文弱,而是恐惧。恐惧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恐惧自己的生命力在那样的环境里被一点点磨灭。他是一把渴望出鞘的刀,却被要求纳入一个精致的锦盒。

南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圣意已决,无需多言。晋王殿下性子是静了些,但天资聪颖,仁厚克己。你去了,收敛性子,好好学学什么是沉稳。”

“沉稳……”南烛台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满嘴苦涩。他知道这其中必有朝堂制衡的考量,但他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广阔天地、纵马塞外的梦想,正被这长安城的重重规矩,尤其是那个冷冰冰的晋王,堵住了去路。

同日,晋王府。

谢寂川放下手中的《孙子兵法》,微微蹙眉。

“南烛台?”他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前并未浮现出清晰的样貌,只隐约记得那似乎是英国公家那个在京城颇有些“名气”的世子。据说性情跳脱,不喜拘束。

内侍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英国公世子明日便入府。可要奴才们提前……做些特别的安排?”言下之意,是怕那小霸王搅了王府的清静。

谢寂川抬眼,目光平静:“依制即可,不必特殊看待。”

他不需要伴读,尤其不需要一个可能打破他平静生活的伴读。他习惯于独处,习惯于在书卷中寻找安宁。父皇的用意,他明白几分,或许是希望这团来自边关的“火”,能为他这过于沉寂的王府增添几分“生气”。

但他并不期待。他只希望,这位世子能安分些,彼此相安无事,便是最好。

次日,晋王府书房。

南烛台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袍,面料华贵,却被他穿出了披挂上阵的架势。他几乎是梗着脖子走进书房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与“戒备”,像只随时准备炸毛的猫。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书案后端坐的身影——清瘦,苍白,低垂着眼睫,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纷扰漠不关心。南烛台的心沉了沉,果然如此。

“臣南烛台,参见晋王殿下。”他依礼躬身,声音因为紧张和抵触而显得有些生硬。

谢寂川这才抬起眼。眼前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未被驯服的朝气,与这满室沉静的书香确实格格不入。那双眼睛很亮,此刻正毫不避讳地看着他,里面没有敬畏,只有满满的审视和一种……如临大敌般的警惕。

“南世子免礼。”谢寂川的声音清淡如水,听不出喜怒,“坐吧。”

太傅讲授《论语》。南烛台正襟危坐,努力想听进去,奈何那些之乎者也如同催眠的咒语。他偷偷瞄向谢寂川,对方姿态端正,笔尖在纸上流畅移动,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

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感攫住了南烛台。他宁愿对方像其他皇子那样,对他流露出或轻视或好奇的神色,也好过这种彻底的、仿佛他不存在的忽视。

课间休息,谢寂川起身至书架前取书。南烛台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开口,试图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殿下……平日除了读书,可有何消遣?”

谢寂川取书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半张脸,声音依旧平淡:“并无。”

南烛台不甘心,又道:“校场……校场的菊花开了,殿下可要去看看?”他搜肠刮肚,才想出这么个勉强算得上是“文雅”的提议。

谢寂川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南烛台身上,那眼神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不必。”

两个字,如同两滴冰水,浇灭了南烛台好不容易鼓起的、试图交流的勇气。他看着谢寂川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书卷,再次将自己隔绝开来。

南烛台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

他明白了。这不是厌恶,而是彻底的、全方位的“不兼容”。他的热情,撞上了一堵无声无息的冰墙。对方甚至懒得表现出讨厌,只是单纯地、彻底地,将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这种无形的排斥,比直接的冲突更让他感到无力和……受伤。

笼外之雀,欲振翅而无门;静水深流,拒微澜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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