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武道塔顶,指尖抚过城砖上凝结的星兽黏液。昨夜暴雨冲刷后的晨光里,那些暗紫色的痕迹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苔新生的嫩绿。
“默哥!”赵猛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扛着新打造的青铜长矛,矛尖缠着陨星砂浸泡过的布条,“城南黑市的老张头说,有流民在卖带鳞片的肉!”
林小雨从临时搭建的医棚里探出头,手里攥着半片变异的星兽骨:“我刚给伤员换药,发现他们伤口在渗黑血,和陨星坑的藤蔓分泌物一样。”
陈默摸了摸怀里的星核,黑石表面泛着微光。“分头行动。赵猛去黑市抓人,林小雨带魏老的人检查水源,我去禁书区。”
禁书区的铁门虚掩着,门轴上缠着新鲜的艾草。守书人坐在塔楼顶层,面前摆着个青铜沙盘,无数细小的星兽骨片在盘里游走,拼出壁垒的轮廓。
“星核的力量在衰弱。”守书人往沙盘里撒了把陨星砂,骨片瞬间凝固成静止的狼群,“母巢在积蓄力量,三个月后的月食之夜,会有大动静。”
陈默望向沙盘中央的星核模型,它正在缓慢地褪色。“有办法阻止吗?”
守书人指了指窗外的城墙,那里新贴满了泛黄的星图残卷:“老鬼当年在星舰残骸里刻了套聚星阵,需要九根陨星骨柱才能启动。”他从袍子里掏出张焦黑的图纸,“这是最后一根骨柱的位置,在迷雾峡谷的深处。”
陈默接过图纸,发现背面写着行血字:“小心峡谷里的‘镜像兽’,它们会吃人记忆。”
离开禁书区时,暴雨再次倾盆而下。陈默在城西废墟撞见李管家的副手,对方正往井里倒黑色液体,脚边躺着三具流民的尸体。
“陈默!”对方嘶吼着掏出淬毒的弩箭,“林少说了,只要杀了你,就让我当新的星兽使者!”
陈默侧身避开弩箭,“破妄”刀劈开雨幕。刀光闪过,对方的弩臂被斩断,黑色液体泼在地上,竟腐蚀出冒着热气的深坑。
“说!林浩在哪?”陈默用刀背抵住对方咽喉。
“在……在迷雾峡谷的祭坛!”对方突然癫狂地大笑,“他要在月食之夜,用你的血唤醒母巢!”
话音未落,他的皮肤开始溃烂,无数细小的星兽从伤口钻出,朝着陈默涌来。陈默撒出陨星砂,银光所过之处,虫群化作黑色的脓水。
等赵猛带人赶到时,陈默正蹲在井边,用星核净化被污染的水源。井底深处,隐约能看到星兽使者留下的祭祀符号,与城主手臂上的印记如出一辙。
“默哥,黑市抓了三个林家的人。”赵猛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他们供认林浩在峡谷里养了只变异的裂地兽,能操控人心。”
林小雨抱着草药从雨中跑来,衣摆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流民的黑血病能传染,必须尽快找到解药。”
陈默握紧星核,黑石在掌心发烫。“收拾装备,天亮就去迷雾峡谷。”他望向峡谷方向,那里的云层格外厚重,像块永远化不开的瘀青,“这次,要彻底断了林家的根。”
是夜,陈默独自登上城墙。雨水冲刷着新刻的聚星阵纹路,陨星砂在阵眼处泛着微光。他摸出守书人给的骨笛,吹响了老鬼留下的调子。
笛声穿过雨幕,惊起一群夜鸦。它们振翅飞向峡谷,羽毛上沾着银色的星砂,像撒向夜空的碎钻。陈默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但至少,壁垒的黎明,不再是血色的。
雨势渐歇时,城墙下传来铁蹄声。赵猛牵着三匹骏马立在灯影里,马鞍上捆着淬体液和陨星砂,林小雨背着药箱,手里攥着张迷雾峡谷的地形图,边角已被雨水泡得发皱。
“魏老调了二十个武道塔的好手,守着壁垒的四个城门。”赵猛将缰绳递给陈默,“他说等咱们回来,要请咱们喝十年陈的烧刀子。”
陈默翻身上马,星核在怀里与马蹄声共振,发出细微的嗡鸣。“走吧,天亮前要赶到峡谷外围的补给点。”
三骑并辔西行,官道旁的白桦树在风中抖落雨珠,像无数只垂落的手。林小雨忽然勒住马,指着远处山坡:“那里有火光。”
坡上是间废弃的驿站,屋檐下挂着串风干的星兽爪,灶膛里的火还没熄,锅里炖着的肉散发着腥甜——是变异星兽的肉。陈默掀开门板,看到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最上面一行是“林浩”,下面划着十几个叉,像是被献祭者的名单。
“补给点被占了。”赵猛握紧长矛,矛尖的星砂在火光中闪烁,“看地上的脚印,至少有五十人。”
林小雨在灶台角落发现个染血的布偶,是丫丫亲手缝的小兔子。她指尖发颤:“他们抓了孩子。”
陈默的目光落在灶台后的暗门上,门闩上缠着根孩子的红头绳。他抽出“破妄”刀,刀柄的温度烫得惊人:“赵猛守前门,林小雨跟我来。”
暗门后是条潮湿的地道,尽头传来孩子们的哭声。陈默贴墙听着,里面有林浩的声音,正用甜腻的语调哄骗孩子喝下黑色的汤药。
“这是能长出翅膀的仙药哦。”林浩轻笑,“喝了就能飞过高墙,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陈默猛地踹开石门,星核的光芒瞬间炸开,照亮了十几个蜷缩在角落的孩子,丫丫正咬着林浩的手腕,嘴角淌着血。林浩脸上的笑容僵住,手腕的伤口处,黑色的血管正往心脏蔓延。
“陈默,你果然来了。”林浩甩开丫丫,从怀里掏出个青铜铃铛,“这是用镜像兽的头骨做的,能让你看到最害怕的东西。”
铃铛响动的瞬间,陈默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他看到防空洞的孩子们倒在血泊里,墨老被星兽撕碎,赵猛和林小雨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正狞笑着扑向他。
“破妄!”陈默大喝一声,刀光劈开幻象。“破妄”刀的暗金纹路暴涨,将铃铛震得粉碎。林浩被气浪掀飞,撞在石壁上,咳出的血沫里混着星兽的鳞片。
“不可能!镜像兽从不出错!”林浩嘶吼着,皮肤下的星兽组织开始疯狂蠕动,“我才是天选之子!母巢会选我当新的使者!”
赵猛带着孩子们往外撤,林小雨给受惊的孩子喂安神药。陈默一步步走向林浩,星核悬浮在掌心,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你只是被母巢利用的傀儡。”
林浩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细线,试图钻进陈默的皮肤。陈默撒出陨星砂,银光织成巨网,将细线一网打尽。最后一缕黑雾消散前,林浩发出不甘的尖叫:“月食之夜……母巢一定会醒……”
地道外,天已泛白。赵猛正给孩子们烤干粮,林小雨用星砂水给丫丫清洗伤口。陈默望着迷雾峡谷的方向,那里的雾气正翻滚着,像一锅沸腾的黑粥。
他摸出守书人给的骨笛,再次吹响老鬼的调子。这一次,笛声里没有犹豫,只有刺破迷雾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