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胜利与联盟的建立,并未让玄离有丝毫松懈。脑中的三百年倒计时如同最严厉的鞭策,驱使他将一个个超越时代的构想变为现实。巢穴在切叶蚁盟友的帮助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俨然有了地下王国的雏形,但玄离的目光,已投向了更深处。
“王,您要的‘那个东西’……有进展了。”一名负责专项研究的工蚁触角高频颤动,传递着混合了疲惫与兴奋的信息。
玄离复眼中光芒一闪,放下正在推演的沙盘(由不同颜色的细沙和石子铺就,模拟周边地形)。“走。”
他跟随着工蚁,深入巢穴新开辟的“科研区”。这里温度与湿度都被精确控制,墙壁上挖掘出一个个规整的龛位,里面存放着各种试验品——驯化的蚜虫、尝试发酵的菌群、乃至不同结构的晶体碎片。
在最深处的龛位前,玄离停下了脚步。
一抹柔和的、如同月华般的微光,正从龛位中弥漫出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昏暗。光源来自一层覆盖在特制培养基质上的白色菌丝,菌丝之中,几朵伞盖仅有米粒大小的蘑菇状真菌正静静生长,那清冷的光辉,正是由它们散发而出。
“成功了……”玄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这并非简单的发光蘑菇,而是他基于前世知识,结合此世界活跃能量环境,筛选、诱导了数十种本土荧光真菌后,最终稳定下来的最优变种——“月华菇”。
“根据您的指示,我们调整了基质中腐殖质与微量矿物的比例,并尝试将玉姬大人催生时散逸的生命能量引导过来……”研究工蚁激动地汇报着过程,“三天前,它们终于突破了临界点,光芒稳定了下来,并且……您看那边!”
玄离顺着它触角所指的方向看去。在“月华菇”光芒笼罩的边缘,另一处龛位里,几株原本需要微弱光照才能存活的、被玄离命名为“地脉草”的植物幼苗,竟然一反常态地在幽暗地穴中舒展着嫩绿的叶片,长势明显优于对照样本!
“不仅仅是光源……”玄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们散发的光,蕴含着能被植物吸收利用的特定波段能量,甚至……能轻微促进生长!”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王朝,将摆脱对危险的地表采集的完全依赖!意味着在深邃的地下,可以建立稳定、安全、不受季节气候影响的农场!意味着食物来源将更加多元,族群的生存根基将被彻底夯实!
“立刻规划‘地下农场’区!”玄离毫不犹豫地下令,“以此为核心,分层种植不同需求的作物。通知后勤部,优先调配资源!”
命令被迅速执行。很快,整个科研区,乃至整个巢穴的上层,都因这一突破而震动。
当玉姬被玄离带来,看到这片散发着柔和光辉的“地下天光”时,她温柔的眼眸中充满了惊叹与迷醉。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流淌出淡淡的绿色光点,那是她与生俱来的治愈之力。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绿色的光点与月华菇的清辉接触,竟如水乳交融般结合在一起。月华菇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了一分,而旁边那几株地脉草,更是猛地窜高了一小截,叶片变得更加饱满苍翠!
“玄离……我,我感觉它们很‘喜欢’我的力量……”玉姬有些无措,又有些欣喜。
玄离紧紧握住她的前肢:“不是喜欢,是共鸣!玉姬,你的能力,或许不仅仅是治疗……它很可能是加速万物生长的关键!”他看着眼前这片小小的光辉,思绪已然飘远。稳定的地下农业,加上玉姬的催化能力,食物将不再是制约族群发展的瓶颈,甚至……可以支撑起一个更加庞大的population,为那遥不可及却又迫在眉睫的“弑神”目标,积累最基础的“兵力”。
然而,就在这片象征着希望的光辉旁,玄离眼角余光瞥见了负责看守此处的一名年老工蚁。它甲壳的颜色似乎比昨日更暗淡了几分,尽管依旧尽职尽责地挺立着,但那细微的衰老迹象,却像一根刺,扎在玄离心头。
禁神晶石……以寿命为代价。
月华菇……目前看来无害,但未来呢?
任何超越常规的力量,是否都伴随着未知的代价?
喜悦稍稍褪去,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重新占据玄离的意识。带领族群前进的道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光已经点亮,但脚下的阴影,也同样深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