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载模糊，语焉不详。”金螯痛苦地闭上复眼，“只提及……‘索取无度，触怒地祇’，或‘灵性过盛，遭天所忌’……”
索取无度？触怒地祇？灵性过盛？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击在众蚁心头。
玄离的脑海中，那来自“筑灵族”文明墓碑的碎片记忆骤然清晰起来——那并非什么荣耀的记录，而是一段段充满痛苦、悔恨与最后时刻无尽绝望的哀鸣！他们也曾欢呼神迹，也曾以为掌握了天地之力，直到那滋养他们的力量，瞬间化为吞噬一切的深渊。
他猛地感知脚下，那原本温暖厚重的能量洪流中，那丝冰冷、排斥的意志，此刻已不再是“一丝”，而是如同潜流般增强，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以及……锁定目标的恶意。
这“不朽基石”的成长，本身就是一种对地脉的“索取无度”！它那惊人的学习与适应能力，正是“灵性过盛”的表现！
他们不是在创造庇护所，他们是在一根被逐渐绷紧、即将断裂的弓弦上跳舞！
“必须立刻停止基石的扩张！”赤戟猛地站直身体，颚刀开合。
“如何停止？”翼风苦笑，“它现在几乎是自行生长，除非我们亲手毁掉已经成型的部分……”他看向外面那些在绿洲旁恢复元气的族蚁，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毁掉基石，等于毁掉刚刚凝聚的希望和实实在在的庇护。
“或者，找到控制它汲取地脉能量的方法。”玉姬看向玄离，眼中带着希冀。
玄离缓缓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它的‘根’已经扎得太深，与地脉的连接非我能强行切断。除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蚁，最终落在金螯身上，“除非彻底理解地脉的‘规则’，或者……付出足够的‘代价’，平息那被触怒的意志。”
规则的领悟，非一朝一夕。那么，代价是什么？
众蚁沉默。
就在这时——
“咚！！！！！”
一声远超从前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猛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巢穴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外面传来族蚁惊恐的尖叫。
玄离猛地冲出巢穴，只见远处一段刚刚蔓延开的琥珀基石，表面竟然出现了细微的、如同血管破裂般的龟裂！一股混乱而狂暴的能量从中散逸出来，将附近一小片生机勃勃的绿洲瞬间侵蚀得枯萎焦黑！
反噬，开始了。
成长的代价，第一次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金螯踉跄着跟出来，看着那龟裂的基石和枯萎的绿洲，衰老的身躯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他抬起颤抖的前肢，指向那失控的区域，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
“古籍最后……有一行几乎被磨平的铭文……”
“欲平地怒……需……需血祭引路之灵……”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玄离，复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如同古井般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