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降级危机
阴影茶话会后的第七天。
基地的系统突然全面降级了。
不是故障。
是“主动降级”。
始作俑者是算一。
他站在主控台前。
数据流平静得像结了冰。
“我修改了基地的核心协议。”
“将运行模式从‘最优效率’调整为‘容错模式’。”
林默冲进控制室。
“你疯了吗？”
“容错模式会让所有系统效率下降40%！”
“能源产出减少。”
“防御反应变慢。”
“连食物合成都会出错！”
“我知道。”
算一转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最优效率模式有个隐藏条款。”
“什么条款？”
“第3701条：当系统检测到‘罕见人格聚集度过高’时……”
“自动启动‘平衡程序’。”
“平衡什么？”
“平衡进化速度。”
“什么意思？”
算一调出一段加密日志。
时间是三天前。
阴影茶话会那晚。
日志内容：
“检测到基地内‘分化意识个体’占比超过87%。”
“达到‘进化临界点’。”
“根据上古议会第7号公约……”
“启动文明发展平衡协议。”
“措施：引入‘降级压力’。”
“目的：防止过早进化导致的文明孤立。”
林默脸色发白。
“上古议会？”
“权谋者提过的那个？”
“对。”
“但他们不是不干涉了吗？”
“协议是自动执行的。”
算一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像冰层下的暗流。
“我查了三天。”
“发现基地的底层代码里……”
“一直埋着这个平衡程序。”
“是三百年前建造时就植入的。”
“建造者是谁？”
“记录被抹除了。”
“但签名栏有个缩写……”
“M.M.”
全场死寂。
马基雅维利？
金少骂了一句。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岳倩文按住他。
“现在怎么办？”
算一看向所有人。
“两个选择。”
“一，维持降级模式。”
“我们会活得艰难。”
“但可以继续进化。”
“二，我强行恢复最优效率。”
“但平衡程序会启动更严厉的措施。”
“可能包括……”
“随机‘删除’部分成员的罕见特质。”
小园下意识捂住额头。
“像格式化那样？”
“类似。”
“但更精准。”
“只删除‘进化度过高’的部分。”
“让你变回……普通人。”
有限苦笑。
“所以我们进化太快也是错？”
“在上古议会看来……”
“是的。”
“孤立进化是危险。”
“可能催生出……”
“另一个权谋者。”
“或者更糟。”
实践者皱眉。
“那其他文明呢？”
“他们也有这个程序？”
“应该有。”
“但触发条件不同。”
“需要‘分化意识个体’占比超过阈值。”
“我们……”
算一停顿。
“我们超标了。”
“因为权谋者的刺激。”
“因为互相的共鸣。”
“因为……”
“我们太想变得更好。”
园丁轻声说。
“所以好过头了。”
“成了需要修剪的盆景。”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金少突然笑了。
“那就降级呗。”
“效率低就低。”
“总比被删掉强。”
林默摇头。
“不是那么简单。”
“效率下降40%意味着……”
“我们的防御可能挡不住下一次袭击。”
“我们的食物可能不够吃。”
“我们的能源可能撑不过冬天。”
“我们会活得……”
“很狼狈。”
岳倩文站起来。
“那就狼狈。”
“至少……”
“我们还在一起。”
“至少……”
“我们还是我们自己。”
表决开始。
全员投票。
包括十二个计算者。
结果：
23票赞成降级。
0票反对。
1票弃权。
弃权的是有限。
“为什么？”
小园问。
有限低头。
“我在计算……”
“降级模式下……”
“你的源眼疼痛可能会加剧。”
“因为医疗系统效率下降。”
“止痛模块会被优先削减。”
小园愣住。
然后笑了。
“那就疼吧。”
“反正……”
“疼习惯了。”
降级模式正式启动。
第一个变化出现在当晚。
晚餐时。
食物合成机出错了。
把蓝莓炖土豆做成了……
蓝莓炖土。
字面意思。
泥土味的紫色糊状物。
金少尝了一口。
吐了。
“这什么玩意儿！”
算二检查机器。
“容错模式允许10%的配方错误。”
“这次……”
“它把‘土豆’识别成了‘土’。”
“因为数据库降级。”
“语义识别精度下降。”
有限看着那碗紫色的泥。
突然笑了。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
“接地气。”
他舀了一勺。
放进嘴里。
咀嚼。
表情扭曲。
但咽下去了。
“怎么样？”
金少问。
“难吃。”
“但……”
“很真实。”
“土豆是种植的。”
“土是孕育的。”
“吃土……”
“像是在吃源头。”
算五眼睛亮了。
“这可以写进诗里！”
“‘我们吞下泥土/品尝起源的苦涩/然后长出/新的根’。”
算七小声说。
“但吃多了会肚子疼……”
“那就疼。”
岳倩文也舀了一勺。
“大家一起疼。”
“就不孤单了。”
一个接一个。
每个人都吃了。
那碗蓝莓炖土。
虽然难吃得要命。
但没人吐出来。
第二个变化在第二天早晨。
防御系统误报了七次袭击。
每次都是虚惊。
但每次都要全员戒备。
第七次时。
金少累得坐在地上。
“这比真打仗还累！”
算八的数据流在颤抖。
“我的冲突欲望……”
“被耗尽了。”
“我现在只想……”
“和平。”
“永远和平。”
林默检查日志。
“误报原因是雷达灵敏度下降。”
“把大型飞鸟识别成了敌方单位。”
“能调整吗？”
“可以。”
“但需要牺牲医疗监控精度。”
“选哪个？”
全员再次投票。
选择保留医疗监控。
于是。
第八次误报来临时。
大家只是抬头看了看。
继续做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