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双瞳深渊
安全屋的灯光是冷的。
白炽灯管。
嗡嗡作响。
照在小园脸上。
她的源眼在变化。
原本是单一的发光瞳孔。
现在分裂了。
像两朵并蒂莲。
一朵金色。
一朵暗紫。
金色那朵温暖。
像初升的太阳。
暗紫那朵冰冷。
像深夜的冻湖。
林默握着她的手。
感觉到温度也在分裂。
左手滚烫。
右手冰凉。
“这是什么情况？”
金少压低声音。
像怕惊醒什么。
梅凑近观察。
眼神凝重。
“荣格说的阴影整合……”
“正在物理化。”
“什么意思？”
“她的人格阴影……”
“正在具现。”
“通过源眼。”
岳倩文倒吸冷气。
“那朵紫色的……”
“是她的黑暗面？”
“不止。”
梅指着暗紫瞳孔深处。
那里有东西在游动。
像黑色的鱼。
“那是我们传给她的恐惧。”
“愤怒。”
“疼痛。”
“所有负面情绪。”
“在共鸣场里被她吸收。”
“现在……”
“要破茧而出。”
小园的身体开始颤抖。
嘴唇翕动。
吐出破碎的句子：
“花开花落……两由之……”
“我……不是我……”
古诗混着梦呓。
有限快速记录。
“她在引用龚自珍的《己亥杂诗》。”
“原句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但她说的是‘两由之’……”
“意思是任由它去。”
“花开花落都不管了。”
林默握紧她的手。
“小园。”
“醒醒。”
“不管花开花落……”
“你是你。”
小园的眼皮颤动。
金色瞳孔转向他。
温暖的光。
但暗紫瞳孔转向另一边。
盯着安全屋的金属墙壁。
墙壁开始结霜。
“她在分裂。”
归途的机械眼扫描。
“体温差达到15度。”
“脑波显示两个活跃中心。”
“像……两个人格在争夺控制权。”
破晓的能量武器充能。
“危险吗？”
“不知道。”
“但如果暗紫那面获胜……”
回声接话。
“她可能变成我们在通道里看到的……”
“那些清道夫。”
“或者更糟。”
马基雅维利的话突然在安全屋里响起。
不是真的声音。
是小园在复诵。
用两种声调。
金色瞳孔发出温柔的女声：
“恐惧不是被战胜的……”
暗紫瞳孔发出低沉的男声：
“是被用完的。”
“当它耗尽——”
双瞳同时开口：
“人开始变得危险。”
安全屋的温度骤降。
水汽凝结。
墙壁上的霜蔓延。
岳倩文抱住手臂。
“她在制造领域？”
“不是制造。”
梅说。
“是映射。”
“她的内心世界……”
“正在映射到现实。”
小园突然坐起。
眼睛睁开。
双瞳旋转。
金色和暗紫的光交织。
像诡异的极光。
她看向林默。
又像不是看他。
透过他。
看向更远的地方。
“我看见了。”
她说。
声音重叠。
两个人。
“看见什么？”
林默问。
“议会。”
“地下三百米。”
“巨大的实验室。”
“他们在……”
她停顿。
金色瞳孔流下眼泪。
暗紫瞳孔流出黑色的黏液。
“他们在制造新的我们。”
“用我们的基因。”
“用我们的意识碎片。”
“批量生产。”
“像流水线。”
画面通过共鸣场共享。
所有人看到：
巨大的培养舱。
里面漂浮着人形。
有源眼。
有机械肢体。
有分化者的特征。
但眼神空洞。
像傀儡。
流水线在运转。
一个接一个。
“克隆？”
有限脱口而出。
“不。”
梅脸色惨白。
“是意识移植。”
“他们把捕捉到的分化者……”
“拆解意识。”
“植入人工培育的躯体。”
“制造绝对忠诚的士兵。”
“这就是‘收割行动’的真正目的。”
金少一拳砸在墙上。
“操！”
“那我们算什么？”
“原材料。”
小园的暗紫瞳孔说。
声音冰冷。
“或者……”
“失败品。”
“需要被回收的失败品。”
金色瞳孔反驳：
“不！”
“我们是人！”
“是完整的！”
暗紫瞳孔冷笑：
“完整有什么用？”
“完整会疼。”
“会怕。”
“会死。”
“他们制造的不会。”
“没有恐惧。”
“没有犹豫。”
“只有……”
双瞳同时说：
“绝对的控制。”
马基雅维利的理论在实现。
通过议会的手。
制造无畏的军队。
荣格的警告也在实现：
阴影未被整合。
就会变成牢笼。
小园现在就是牢笼。
关着她自己的两部分。
冲突在加剧。
安全屋的灯光开始闪烁。
金属墙壁发出呻吟。
像要变形。
“她在影响现实结构！”
算一的数据流狂飙。
“需要干预！”
“怎么干预？”
“进入她的意识！”
梅说。
“通过共鸣场。”
“帮她整合。”
“谁去？”
林默站起来。
“我。”
“太危险。”
岳倩文拉住他。
“你可能回不来。”
“或者……”
“变成她的一部分。”
林默看着小园。
看着那双分裂的眼睛。
“那就变成一部分。”
“总比看着她破碎好。”
归途的机械眼闪烁。
“我也去。”
“我的机械组件可以稳定连接。”
“而且……”
他停顿。
“我也想知道。”
“我的‘人性残片’……”
“还能不能完整。”
梅快速准备。
神经接口。
共鸣放大器。
“只有三分钟。”
“三分钟后不回来……”
“你们的意识会永远困在里面。”
“或者消散。”
林默和归途戴上接口。
躺下。
“开始。”
梅启动设备。
嗡——
林默感觉自己在坠落。
穿过黑暗。
穿过光。
来到一个地方。
是小园的内心世界。
但不像想象的那样。
是一个图书馆。
巨大的圆形图书馆。
书架高耸入云。
上面不是书。
是记忆水晶。
每一颗都在发光。
图书馆中央。
有两个小园。
金衣的小园。
在整理书架。
紫衣的小园。
在撕毁记忆。
“住手！”
金衣小园喊。
“这些是宝贵的！”
紫衣小园冷笑。
“宝贵什么？”
“痛苦？”
“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