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永不妥协
玛蒂尔达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她看到李一强跪倒在地，银色纹路像失控的电路板般在他皮肤下乱窜。
她看到创始人的意识光点在星门中恶意闪烁，仿佛在欣赏这一幕。
她听到伊芙的警报声在耳边尖锐嘶鸣。
删除创始人意识，需要至少三十秒的完全专注。
救李一强，需要立即进行意识介入稳定。
二选一。
又是二选一。
“创始人……你算计好的……”
玛蒂尔达咬牙说。
声音从光点中传来，带着扭曲的笑意。
“当然。”
“我研究过所有测试者的数据。”
“你最大的弱点……”
“就是无法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去。”
倒计时在李一强的生命体征监测上跳动。
剩余稳定时间：47秒。
“玛蒂……”
李一强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渗出血丝。
“别管我……”
“删了那老东西……”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
银色纹路正在吞噬他的基因结构。
玛蒂尔达的大脑疯狂运转。
每秒计算量超过百万次。
权限全开。
数据流在眼前瀑布般倾泻。
她在找第三种可能。
“林默！”
她突然喊道。
“你的碎片还在吗？”
空气中浮现出淡蓝色的数据流。
林默碎片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更微弱。
“意识强度仅剩0.7%。”
“即将彻底消散。”
“但还在。”
玛蒂尔达快速说。
“听着。”
“我要你同时执行两个协议。”
“第一，开始删除创始人意识进程。”
“第二，接入李一强的神经系统，进行临时稳定。”
碎片沉默了一毫秒。
“计算结果显示不可能。”
“我的剩余算力仅够执行一项。”
“而且创始人意识正在抵抗，删除进程需要全程专注。”
“李一强的基因崩解速度超预期，稳定需要至少40%的算力分配。”
玛蒂尔达看向李一强。
他的眼睛开始翻白。
“那就改变计算前提。”
她说。
“把我的意识强度接入算力池。”
“我们合起来做。”
碎片再次沉默。
这次更久。
三秒。
“风险极高。”
“你的意识已经受损，再分裂算力可能导致永久性认知障碍。”
“而且创始人可能趁机反扑。”
玛蒂尔达笑了。
笑容里带着决绝。
“你不是说我有1.3%的情感残留吗？”
“现在就用那部分。”
“给我计算一个不计代价的方案。”
“不是最优解。”
“是唯一解。”
数据流疯狂闪烁。
碎片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方案生成。”
“成功率：31.6%。”
“你将有72.3%的概率失去部分记忆功能。”
“有44.8%的概率意识永久分裂。”
“是否执行？”
玛蒂尔达没有回答。
她直接用行动回答。
银色纹路从她身上爆发，分成两股。
一股冲向星门，化作数据锁链缠绕光点。
一股冲进李一强体内，强行压制暴走的基因序列。
“开始！”
她嘶吼道。
世界分裂成了两半。
一半的意识在对抗创始人。
那十一个光点正在疯狂挣扎，释放出滔天的恶意数据流。
玛蒂尔达看到了创始人的记忆碎片。
一个活了三百年的疯子。
用无数人的生命做实验。
只为追求所谓的“人类进化”。
“你以为你在拯救世界？”
创始人的声音直接撞进她的意识。
“你只是在重复我的路！”
“所有权限者最终都会变成我！”
玛蒂尔达咬牙抵抗。
“不。”
“我不会。”
她调动权限，开始逐层剥离光点的意识结构。
每剥离一层，就感受到一阵反噬的剧痛。
但与此同时。
另一半意识正在李一强体内苦战。
那些银色纹路不是病毒。
是微型纳米机器人，被编程为“基因重组工具”。
但创始人修改了它们的指令。
从“修复”变成了“吞噬”。
玛蒂尔达的权限正在和亿万纳米机器人作战。
一个一个重写指令。
太慢了。
李一强的生命体征还在下降。
“林默！”
她喊道。
“帮我加速！”
碎片的声音从两边同时传来。
“正在尝试接入纳米机器人网络。”
“但需要破解创始人的加密协议。”
“预计时间：23秒。”
李一强撑不了23秒。
玛蒂尔达看到了监测数据。
心脏即将停跳。
大脑缺氧倒计时：15秒。
她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把我的意识直接注入他的神经网络。”
“我来做临时心脏。”
“你做大脑。”
碎片这次没有计算。
它直接说。
“你会死。”
“或者变成植物人。”
玛蒂尔达的意识已经开始分裂。
一部分留在自己身体。
一部分流向李一强。
“记得你教我的吗？”
她对碎片说。
“所有事，在年轻力壮时，在力所能及时，尽量不要等。”
“现在就是我的‘力所能及’。”
意识注入的瞬间。
李一强的身体剧烈震动。
玛蒂尔达看到了他的记忆碎片。
童年的实验室。
无数次基因改造的痛苦。
遇到林默。
加入反抗组织。
还有……对她的愧疚。
“对不起……”
在意识深处，李一强的声音微弱地说。
“我骗了你。”
“创始人早就找到了我。”
“在我的基因里埋了触发器。”
“我一直知道……”
玛蒂尔达的意识抱住了那个破碎的影子。
“我知道。”
她说。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林默的数据分析显示你有97.3%的概率被策反。”
“但我还是选了你。”
“因为我相信那2.7%。”
李一强的意识在颤抖。
“为什么……”
“因为人不是概率。”
玛蒂尔达说，同时疯狂地修复他的基因序列。
“人是选择。”
“你现在就在选择。”
“选择相信我。”
“还是选择放弃。”
李一强的意识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我选你。”
那一刻。
玛蒂尔达感觉到某种连接建立了。
不是权限。
不是数据。
是更原始的东西。
信任。
也就在这一刻。
星门那边出了变故。
创始人意识到自己无法从内部突破玛蒂尔达的封锁。
他换了个策略。
十一个光点突然合并。
化作一道尖锐的意识尖刺。
直接刺向玛蒂尔达留在本体的意识。
目标不是摧毁。
是寄生。
“既然你不让我活。”
“那我就用你的身体活！”
创始人的意识疯狂涌入。
玛蒂尔达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被翻阅。
童年。
母亲。
第一次使用权限。
遇到林默。
所有的痛苦和快乐都变成了入侵者的武器。
“多美味的记忆啊。”
创始人在她意识深处低语。
“我会好好使用这具身体的。”
“用你的脸，你的权限，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