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过早高峰拥挤的地铁，徐明踩着点踏入了位于市中心写字楼的幻域科技公司。他是这家公司游戏开发部的一名普通策划。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熬夜加班的味道，与清晨落风涧那股草木清气与阴冷交织的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真实。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试图将昨夜那个光怪陆离、细节模糊的梦境彻底抛诸脑后，投入到眼前的文档中。
“然而，对了，上午还有一个新游戏的设定会议。”主题好像是修仙，徐明喃喃自语道。
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幕上正展示着公司即将重点推出的全新大型仙侠网游——《仙路凡尘》的核心设定与部分场景原画。项目经理李浩站在前方，口若悬河地讲解着：
“我们这款游戏的核心亮点，在于构建一个真实而宏大的修仙世界。比如这里的灵根系统，我们摒弃了传统的单属性设定，引入了五行灵根概念，相生相克，影响玩家修炼功法和施展神通的效果。”
五行灵根？徐明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这个词……好熟悉。熟悉到仿佛不是第一次听到。
“再看这里，筑基境界的突破设定。”李浩切换着PPT，“我们设计了道基的概念，不同的道基影响未来发展的潜力。比如混沌道基，设定中是万中无一、潜力无穷但修炼极难的特殊道基”
“噗——咳咳！”徐明猛地被咖啡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引得旁边几位同事侧目。混沌道基！他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触动了一下，那个模糊梦境里似乎也有这个词，而且……感觉无比真切。
“徐明，你没事吧？”对面的同事小张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没事，呛到了。”徐明连忙摆手，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李浩继续讲解：“还有阵法系统，我们参考了古籍，设计了聚灵阵、困阵、杀阵等基础阵法，未来还会加入更复杂的复合阵法……”
聚灵阵……徐明下意识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动，一个极其简单却蕴含着某种韵律的线条图案被画出，他猛地惊醒。自己怎么会画这个？
“徐明，”李浩注意到了他刚才的小动作，以及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点名问道，“你对这部分设定有什么想法？”
徐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李经理，关于混沌道基，我个人感觉，设定中提到的初期修炼缓慢，可能不仅仅是资源获取或经验值的问题。或许……可以加入对灵力运转效率或者能量感知与操控的隐性高要求？因为混沌属性本身包罗万象，驾驭起来必然比单一属性困难，但一旦入门，其包容、演化的特性，或许在应对不同环境、破解阵法、甚至模拟其他属性法术上，会有独特的优势……”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都感到惊讶。这些内容都不存在目前的游戏当中，也并非来自任何游戏设计文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阵法系统，除了固定的阵图学习和材料布置，是否可以考虑加入阵纹推演或者能量节点感知的玩法？让玩家不仅仅是照本宣科，而是真正理解阵法运行的原理，甚至进行微调创新……”
他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资深策划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灵力运转效率？能量节点感知？徐明，可以啊！这些角度很新颖，也很有深度！比我们之前单纯堆数值、拼资源的想法确实高明不少！你这脑子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是不是昨晚通宵查资料了？”
徐明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心中那份怪异感却越来越强。这些他脱口而出的建议，根本不是什么查资料得来的灵感，反而像是……在复述某种他亲身的经历？
会议结束后，小张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行啊明哥，隐藏够深的！混沌道基、能量感知这些词儿，说得跟真的一样！你是不是偷偷修炼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徐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修炼……
他坐回自己的工位，看着屏幕上《仙路凡尘》的宣传图，再回想会议上讨论的那些设定，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这个游戏设定像我的梦。
或许……我的梦，或许才是真的？
徐明挥了挥手，驱散了这个庄子梦蝶般的想法，但那种对于“五行灵根”、“混沌道基”、“阵法能量”的熟悉感，却如此清晰，如此深刻，绝非一个模糊的梦境能够解释。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被玻璃幕墙分割的都市天空，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一种难以言说的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