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骨域的天空是铅灰色的,大地裸露着青黑色的岩石,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联军舰队刚降落,就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气息——那是矿石被石化病污染后散发的能量,吸入肺里,竟让人喉咙发紧,仿佛有石粉在堆积。
“这里的矿石确实能修复飞船。”夜枭的机械臂敲了敲身旁的岩石,岩石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但表层覆盖着石化因子,接触超过一炷香,皮肤就会出现石斑。”他展示着机械臂上的读数,“刚才的侦查兵已经出现症状,手指关节开始僵硬。”
石骨域的守护者从岩石缝里走了出来。他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石甲,只有眼睛露出在外,瞳孔是纯粹的黑色,像深不见底的矿洞。“我是石魁。”他的声音像是岩石摩擦,“你们要的‘星钢矿’在域心的矿脉,但那里的石化病最严重,连风都能变成石头。”
他指向远处的山谷,谷口矗立着无数尊石像,姿态各异,有的举着矿镐,有的抱着矿石,脸上还凝固着惊恐或痛苦的表情。“他们都是想开采星钢矿的矿工,被石化病变成了这样。”
陈凡的衡笔在一尊石像前划过,墨色渗入石像的裂缝,竟映出模糊的人影——那是矿工生前的样子,正对着家人的方向微笑。“石化病不只是物理石化,还在吞噬灵魂。”
风之圣女阿瑶刚从百年的禁锢中恢复,此刻正用风之力探查四周,青色的气流拂过石像,气流接触的地方,石像表面泛起细密的水珠。“这些石像里有噬兽的怨念残留,和怨念核心的气息同源。”她指向域心的方向,“那里的怨念最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地产生石化因子。”
石魁的石甲突然震颤起来:“是‘石母’。”他的声音带着悲伤,“石母是石骨域的生命本源,能孕育星钢矿,可自从噬兽路过这里,她就被怨念污染,开始分泌石化因子,那些石像……都是她无意识的‘保护’。”
众人跟着石魁走向域心。越靠近矿脉,岩石的颜色越深,空气中的石粉也越浓,连晶月的母晶屏障都开始凝结白霜。矿脉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的石台上,盘踞着一块人形的岩石——那就是石母,她的体表覆盖着黑色的纹路,像血管里流淌着毒液,每一次呼吸,都有黑色的粉末从石缝中喷出。
石母的脚下,有一汪碧绿的泉水,泉水散发着微弱的生机,却被石母的阴影笼罩,无法扩散。“那就是生命之泉。”石魁指着泉水,“只有它能中和石化病,但泉眼被石母堵住了。”
陈凡注意到,石母的石脸上,竟有泪痕般的沟壑,沟壑里残留着绿色的痕迹——那是生命之泉的颜色。“她在抵抗怨念。”他的衡笔泛起金光,“石母没有完全被污染,她的意识还在挣扎。”
阿瑶的风之力轻轻拂过石母的体表,黑色纹路果然退缩了些:“怨念在压制她的生命意识,我们得帮她挣脱。”
但石母的石身坚硬无比,普通攻击根本无法穿透,强行破坏只会让她彻底石化。陈凡看着生命之泉,突然有了主意:“用生命之泉的力量唤醒她。阿瑶,你用风之力引导泉水,渗入石母的石缝;石魁,你用石骨域的血脉共鸣,呼唤她的意识;晶月,母晶能量护住泉眼,别让怨念污染泉水。”
风之力卷起泉水,化作无数条绿色的丝线,顺着石母的石缝渗入;石魁跪在石台前,发出低沉的吟唱,石甲与石母的石身产生共鸣,发出嗡嗡的响声;晶月的母晶屏障笼罩泉眼,将黑色粉末隔绝在外。
石母的石身开始震颤,黑色纹路与绿色泉水在石皮下交织、对抗。当一缕金光从衡笔中射出,融入石母的眉心时,她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石脸上的泪痕沟壑中,涌出了更多的绿色泉水。
“成功了!”石魁激动地喊道,石母体表的黑色纹路正在消退,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质——那是未被污染的原色。
就在这时,溶洞突然剧烈摇晃,石母的石身裂开,从中滚出一块黑色的晶体——晶体里包裹着一缕灰色的雾气,正是噬兽的怨念本源。“是噬兽路过时,故意留在石母体内的!”阿瑶惊呼。
黑色晶体落地的瞬间,突然爆炸,无数黑色粉末弥漫开来。陈凡的衡笔立刻划出墨色屏障,将粉末挡在泉眼之外,但他的手背还是沾上了一点——皮肤瞬间变得僵硬,出现了石斑。
“快用生命之泉!”石魁喊道。
晶月立刻舀起一捧泉水,泼在陈凡的手背上。僵硬感迅速消退,石斑化作白霜,随风散去。而那些被粉末沾染的岩石,却开始疯狂生长,变成狰狞的石刺,刺向众人。
石母的石身彻底裂开,露出里面的核心——一颗碧绿的晶石,晶石光芒大盛,生命之泉的泉水顺着矿脉流淌,所过之处,石化的岩石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新鲜的土壤。
“她用自己的核心净化了怨念。”石魁看着化作晶石的石母,声音哽咽,“石母……解脱了。”
陈凡的手背还有些发麻,但他看着重新流淌的生命之泉,看着石魁小心翼翼地收起那颗碧绿晶石,突然觉得,每一个域界的守护,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牺牲与坚韧。
他的衡笔在溶洞的石壁上写下:“石骨虽硬,难锁生机;怨念虽毒,不敌同心。”
石骨域的天空渐渐透出微光,铅灰色的云层被生命之泉的气息染成淡绿色。星钢矿的矿石在泉水的滋养下,泛着纯净的光泽,等待着被用来修复飞船,驶向星图上的下一个坐标。而陈凡知道,石母的牺牲,会像生命之泉一样,永远滋养着这片土地,也滋养着他们前行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