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神尼厉声打断她,眼中怒火更盛,“你如今这副模样,如何是他对手?那魔崽子能布下此等邪术,定是有恃无恐!你若冲动,只会让静斋再添耻辱!”
可话说出口,她自己心头的震怒与无力感也翻涌上来。
身为静斋主持,执掌正道牛耳,却连自己最看重的弟子都护不住,连对方下的邪术都解不开。
边不负这三个字,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头三年,日夜隐隐作痛。
“那……那便任由他如此?”师妃暄凄然一笑,泪水终于滑落,“弟子如今这副模样,如何再出去见人?如何履行慈航静斋的使命?难道要一辈子困在这密室里,做个见不得光的废人吗?”
神尼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化作沉沉的寒潭。
“边不负……”她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他以为这样就能折辱我慈航静斋?太小看我们了。”
她走到师妃暄面前,抬手按在她的头顶,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邪术一日不解,我们便一日不罢休。你且安心在此修行,稳住心神。待我寻得破解之法,或是联合正道各派,定要让那魔崽子付出血的代价!”
长明灯的火苗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师妃暄望着师父眼中的决绝,心中的愤怒与无奈稍稍平复,却又被更深的无力感淹没。
三年了,这样的话,她听了无数次,可肚子依旧是那副模样,边不负依旧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甚至听说,他还收服了飞马牧场,势力日渐壮大。
密室重归寂静,只有檀香依旧缭绕。师妃暄缓缓坐下,双手合十,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边不负那张带着嘲弄的脸,和自己这三年来,日复一日的煎熬。
…………
扬州府邸的内堂静得能听见茶香袅袅。
卫贞贞将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放在边不负手边,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老爷,还有件事……这段时间圣门那边来打探的人,似乎多了些。”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前几日门房说,有几个面生的江湖人总在府外徘徊,眼神鬼祟得很。”
边不负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嗤笑一声,指尖在盏沿轻轻敲击:“见到有肥肉,苍蝇自然会闻着味聚过来。”
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天命教这两年在暗中扩张太快,盘桓在扬州,洛阳,长安等地的势力已颇具规模,那些盘踞在暗处的圣门分支,怎会坐视这块“肥肉”落入他人之手?
“暂时不用管他们。”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教会的管事、执事,早就换成了咱们自己人,都是从底层一步步信起来的死忠。圣门那些人想钻空子?怕是连天命教的门槛都摸不清。”他放下茶盏,语气笃定,“至于资金,我自有办法,你照看好府里便是。”
卫贞贞点头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边不负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指尖摩挲着桌面——长安的分坛已站稳脚跟,杨公宝库的位置他早已从鲁妙子的遗物中摸清,是时候动手了。
那笔足以撼动天下的财富,不仅能解教中资金的燃眉之急,更能成为他撬动乱世棋局的关键筹码。
他重新拿起案上那本泛黄的古籍,书页上的字迹已有些模糊,却是春秋时一位奇人所著的气运心得。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他低声念着,眉头微蹙。这话说得透彻,天下气运本就不均,强者愈强,弱者愈弱,正如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古籍中说,人人皆有气运,或厚或薄。
气运浓厚者,如潜龙在渊,一旦遇风云便能化龙;气运微薄者,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可能困于沟渠。
更奇的是,书中竟记载着“夺运”之法——杀其人,以秘术纳其气运,可增自身运势。
只是此法逆天而行,必遭反噬,扛不过便是飞灰湮灭。
“有趣。”边不负指尖划过“反噬”二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按这说法,若杀了李世民,他的帝皇气运自会流转于天地间,落到其他有命数者身上,天地运转如常!
可若是强行吸纳这份气运,便是干扰了天道循环,天地自会生出“修正”之力,也就是所谓的反噬。
这就像富翁有百子,杀其一,家产自会由其余子嗣继承,富翁只需惩凶即可;但若是杀了子嗣,还要冒名顶替争夺家产,那便成了与富翁为敌,不死不休。
正思忖间,卫贞贞再次推门进来,躬身道:“老爷,外面有位名叫云玉真的女子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云玉真?”边不负抬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