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府邸的演武场上,晨露尚未干透,青石地面泛着清冷的光。
边不负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场中两个少年身上,眼底的寒意像淬了冰的刀锋,几乎要将空气割开。
寇仲正扎着马步,双臂平举,掌心各托着一块青砖,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坚毅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如今已长到近七尺高,肩宽背厚,一身筋骨像被精心锻造过的精铁,举手投足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活脱脱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不远处的徐子陵则在练剑,身形修长如竹,剑光在他手中流转成一片柔和的弧,明明是凌厉的招式,却被他使出几分遗世独立的飘逸。
他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股淡淡的疏离,偏偏这份疏离又透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像远山云雾,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又怕惊扰了那份宁静。
十六岁的少年,已初具日后搅动天下的风姿。
边不负心中冷笑,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这就是原著里能倾覆大势的大唐双龙?
可惜,他没打算给他们潜龙出渊的机会。
杀心是从前几天开始疯长的。
那天他去书房,无意间瞥见徐子陵案头放着本《金刚经》,书页上还圈点着几处批注。
他装作随意拿起,问:“这佛经有什么好看的?”
徐子陵收剑回鞘,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语气平静得近乎淡然:“弟子觉得,里面有些道理,比如‘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似乎……能让人静下来。”
“有道理?”边不负当时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几乎要当场发作。
他硬生生压下掀翻桌子的冲动,手指摩挲着泛黄的书页,指尖冰凉——有尼玛的道理!
他这些年是怎么教他们的?教他们《长生诀》的练法,带他们熟悉教中事务,甚至亲自领着他们去看过那些寺庙如何巧立名目搜刮百姓的香油钱,如何用“功德”二字绑架信众的血汗。
他以为徐子陵就算不恨佛门,至少也该对那些秃驴的虚伪有几分警惕,可到头来,一句轻飘飘的“有道理”,就把他所有的苦心都否了!
养不熟的白眼狼!
边不负盯着徐子陵的背影,眸色阴鸷。
他太清楚这小子在大唐双龙的德性了——宋缺出山后,寇仲在南方本已占尽先机,只要兄弟二人同心,先灭独尊堡,再扫平佛门势力,由南统北的大势几乎唾手可得。
就算不能一统天下,南北分治也是稳操胜券。
可徐子陵呢?被个师妃暄迷得神魂颠倒,人家几句“慈悲为怀”就把他哄得团团转,处处给寇仲扯后腿。
边不负简直想笑——师妃暄的前任碧秀心,为了目标好歹还敢跟石之轩周旋,哪怕最后失了身、怀了孕,也算没辱没静斋的“使命”!
到了徐子陵这儿,连人家的手都没碰过,就被所谓的“精神爱恋”捆得死死的,简直荒唐!
说句难听的,当年寇仲要是占了巴蜀,真跟慈航静斋谈判,那些尼姑为了给李世民争取时间,说不定真能把师妃暄送过来。
若寇仲真能一统天下,师妃暄怕是还会主动贴上来,到时候徐子陵哭都找不到地方!
边不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
他看向寇仲,这小子倒是没让他失望,眼里只有建功立业的野心,对佛门那套嗤之以鼻,跟他当年初见时一样,像块能被打磨成利器的璞玉。
可徐子陵……这颗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必须尽早处理。
“仲少,子陵,过来。”边不负扬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两人立刻停下动作,走到他面前躬身行礼:“教主。”
边不负目光在徐子陵脸上停顿片刻,那清秀的眉宇间,果然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是了,这就是日后会为了“苍生”放弃霸业的人。
他忽然笑了声音温和得像春日暖风:“你们跟着我也有几年了,武功、见识都长了不少。如今天下大乱,正是你们出头的好时候。”
边不负淡淡的看着两人,心思更是千转百回,寇仲或许还能成为自己手中扫荡天下的利刃,但徐子陵,只会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不定时炸弹。
边不负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正好,可借此试试那气运转移之法究竟是否灵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武功已触及瓶颈,再难寸进;天命教的扩张也陷入停滞,暗处的魔门势力对这个异军突起的教派虎视眈眈,暗流汹涌。
或许,自己的气运上限本就如此。
那么,徐子陵这颗气运所钟的“潜龙”,他的上限又在哪里?
寇仲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拳掌相击:“教主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出去闯荡了?”
“你们的武功已见成效,是时候出去闯荡了。”边不负放缓了语气,眼底却藏着算计,“今日我带子陵去长安,支援那边的分坛。仲儿你留在扬州,坐镇竹花帮。虽说帮中高层多已入教,但反对的声音仍在,以你的武功,足以镇压。”
大唐双龙身负气运,对潜藏的恶意本就敏感。
可此时他们初出茅庐,连香玉山那般伎俩都能将他们哄得团团转,更何况面对边不负这般精于算计的“心理大师”?
将徐子陵带往长安,一来是忌惮原著中双龙那近乎诡异的感应,唯有远远隔开,方能安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