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金碧辉煌,然而在这奢华的外表下,却暗藏着翻涌的血雨腥风。
独孤盛伺候在皇帝杨广身旁,然而眼前的两名高官却令他心生不安。
宇文化及傲慢的表情挑衅,目光中透着阴险的光芒,仿佛早已将皇权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
独孤盛冷冷一笑,心中暗自警惕,却毫不犹豫地抬手斥责:“宇文化及,你身为臣子,何以如此无礼?”
话音未落,宇文化及的笑声便如同冬日的寒风刺骨,令整个大殿瞬间凝结成冰。
“无礼?”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目光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蔑视,随即掌风袭来,直逼独孤盛。
未等反应过来,禁卫军中早已被他收买的叛徒悄然发难,刀剑交错间,忠诚与背叛的界限瞬间模糊。
皇帝杨广,坐在龙椅上,面露惊恐之色,曾经的骄傲和自信在瞬息间变成了无尽的恐慌。
独孤盛心底一紧,意识到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叛乱,已不再是他可以轻易控制的局面。
殿内的厮杀声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刀锋碰撞的脆响混着惨叫声刺破了奢靡的熏香。
独孤盛挥舞长刀劈开两名叛军的围攻,血水溅在他的鬓角,却挡不住更多叛军如潮水般涌来——这些被宇文兄弟收买的禁军早已没了君臣之分,眼里只剩杀红的戾气。
“逆贼!敢尔!”独孤盛怒喝着横刀护在龙椅前,刀锋在烛火下划出冷冽的弧线,可后背突然传来的剧痛让他身形一滞——一名亲兵模样的叛军趁他回身格挡时,竟从侧面捅穿了他的小腹。
“噗嗤!”鲜血喷溅在明黄的龙袍下摆,杨广吓得从醉意中惊醒,抱着头缩在龙椅角落,往日的骄横荡然无存,只剩筛糠般的颤抖。
“哈哈哈!独孤老狗,也有今日!”宇文化及狞笑着踏步上前,玄冰劲已催至极致,周身寒气几乎凝成白雾,连空气中的酒气都似要被冻结。
他看也不看周围的乱战,双掌如鹰爪般扣向独孤盛的天灵盖,掌风未至,已让受伤的独孤盛气血翻涌,喉头涌上腥甜。
独孤盛拄刀半跪在地,视线开始模糊,眼角余光瞥见龙椅上瑟瑟发抖的皇帝,心中只剩悲凉——他追随杨广数十年,终究还是护不住这昏君最后一程。
冰冷的掌风已触及发顶,他索性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宇文化及猛地如遭雷击,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惧——明明眼前只有濒死的独孤盛,耳畔尽是兵刃交击,可灵魂深处却响起凄厉的警号,仿佛有恶鬼正从虚无中探出手,要将他拖入无间地狱。
他想转身,想呼救,可五感像是被无形的棉花堵住,视线里的刀光剑影变得迟缓,耳边的喊杀声也模糊成嗡嗡的杂音,那种感官被剥离现实的错位感,比中了最恶毒的迷药还要可怖!
“嗤——”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比刀锋更隐蔽,比心跳更突然。
混在叛军队伍里的“普通禁卫”(边不负)正与一名忠军厮杀,看似杂乱的步伐却精准地踏在宇文化及身后三步处。
就在宇文化及因警兆而真气凝滞的刹那,他那只握着刀的手突然松开,五指成爪,以一个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反折,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如毒蛇出洞般拍向宇文化及后心“灵台穴”!
这一掌来得太诡异——没有劲风呼啸,没有杀气外溢,仿佛只是随手掸去灰尘,可落在宇文化及背上时,那阴柔掌力却骤然爆发,如同一记闷雷在他心脉深处炸响!
“噗——”
宇文化及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无形巨锤击中,猛地弓起身子,从嘴里、鼻孔里、耳朵里同时喷出鲜血,血珠在空中划过弧线,溅在冰冷的金砖上,瞬间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甚至没看清是谁出的手,只觉得后背那点接触处传来钻心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脑顶,浑身经脉像被无数冰针同时刺穿,玄冰劲在体内疯狂反噬,搅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砰!”
他庞大的身躯横飞出去,撞翻了三张案几,杯盘碎瓷混着血水泼了一地。
落地时,他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双眼死死瞪着龙椅方向,仿佛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败得如此莫名其妙。
边不负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反手夺过身旁叛军的长刀,顺势斩下其头颅,溅起的血花恰好遮住他脸上人皮面具的细微波动。
他对着目瞪口呆的独孤盛沉声道:“宇文老贼已伏诛!独孤将军速护圣驾!”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混乱的威严。
独孤盛这才回过神,捂着流血的小腹嘶吼:“护驾!护驾!诛杀反贼!”
另一侧的宇文智及刚砍翻两名忠军,听到动静回头,正看到兄长口吐黑血、气息断绝的模样,顿时目眦欲裂:“哥——!”
他扑到宇文化及身边,颤抖着探向兄长的颈动脉,却只摸到一片冰冷。
宇文化及的眼睛还圆睁着,瞳孔里映着殿顶的藻井,嘴里嗬嗬作响,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咳出一口黑血,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