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他尚明在东溟派兢兢业业,论资历,父亲是派中元老,叔叔掌管着岛上的船队,论对单婉晶的心意,他自认为无人能及——她喜欢的剑穗,他跑遍琉球的市集去寻;她随口提的一本孤本剑谱,他托人从中原辗转买来;就连她练剑时喝的茶水,他都记得要温在炭火上,不多一分烫,不少一分凉。
可她呢?
每次他把东西送到面前,她要么淡淡说声“多谢”,转头就交给侍女;要么干脆视而不见,提着剑转身就去了演武场。
别说碰她的手,就连多说几句话,她都像是在应付差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过他的影子。
“冰清玉洁?我看是故作清高!”尚明低声咒骂,一拳砸在床板上,震得墙角的蛛网簌簌发抖。
父亲和叔叔总跟他说:“婉晶是东溟派唯一的传人,你是内定的女婿,等成了亲,这派中大权迟早是你的。”
这话他听了几年,却连单婉晶的一片衣角都没焐热过。
他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的栀子花丛上,那香气顺着风飘进来,又勾得他心头发痒。娶到手?继承大权?这些念头他想了无数遍,可每次看到单婉晶那双不染尘埃的眼睛,就觉得像隔着一层冰——他能看到冰的剔透,却摸不透冰下的深浅。
“究竟要怎么样……”尚明望着远处单婉晶闺房的方向,那里窗纸透着朦胧的灯火,想来她还没睡。
海风卷着栀子花香从窗缝钻进来,尚明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眼底的烦躁渐渐被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取代。
青梅竹马?内定女婿?这些虚名头撑了他十几年,如今边不负回来了,那个男人身上的宗师气魄像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再等下去,别说娶婉晶,怕是连在东溟派立足的余地都要被挤没了。
“不能等了……”他低声自语,指尖在窗沿上掐出深深的印子。
他比谁都清楚单婉晶的性子,看似清冷,实则心软,往日里哪怕他做错事,只要低声下气赔个不是,她也多半不会深究。
可这次不一样,边不负回来了,单美仙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婉晶看父亲的眼神里都带着敬畏,再不用点手段,恐怕更看不上自己!
他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尽量避开巡逻的护卫。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伺机而动的蛇。
单婉晶的闺房在东楼,离主厅不远,往日里他送东西时熟门熟路,可今夜每走一步,心跳都像要撞碎肋骨。
到了楼下,他仰头望了望那扇窗,烛火在窗纸上投下少女纤细的身影,似乎正坐在桌前看书。
他深吸一口气,借着墙角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攀上二楼,手指刚搭上窗沿,就听见里面传来翻书的轻响。
“婉晶……”他压低声音,试探着轻唤。
里面的动静顿了顿,随即传来单婉晶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尚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尚明心一横,猛地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单婉晶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书卷“啪”地掉在地上:“你!你怎么进来了?”
月光从敞开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底的惊惶。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少了白日里练剑时的英气,多了几分柔弱,看得尚明心头一热,那些犹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婉晶,我有话跟你说。”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恳切,“我知道你心里或许对我没什么意思,但我对你的心意,这么多年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单婉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书桌,脸上飞起红霞,更多的却是警惕:“尚大哥,有什么话明天再说,现在太晚了,你先出去。”
“明天?”尚明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等明天,你是不是又要躲着我?婉晶,我等不了了!”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单婉晶的手腕。
少女的手腕纤细柔软,在他掌心微微颤抖,那触感让他更加失控。
单婉晶惊怒交加,用力挣扎:“尚明!你疯了?快放开我!”
“我没疯!”尚明的声音嘶哑,眼睛红得吓人,“我只是不想再等了!婉晶,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比任何人都好!”
“你放开!”单婉晶又气又急,另一只手去推他,可她的武功终究抵不过尚明,力气远不及尚明。
尚明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将她往床边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算她再不愿意,单夫人和边不负也只能认了!
“尚明!你再这样我喊人了!”单婉晶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