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石室里,只有一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将四壁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商秀珣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素日里挺拔如松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身上那件曾象征飞马牧场主身份的锦袍,已沾满尘土与褶皱。
她望着油灯光晕边缘的黑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曾绣着牧场的飞马图腾,如今却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像她此刻的心防,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囚禁中布满裂痕。
几个月前,闻采婷带着阴葵派高手闯入书房时,她以为只要假意臣服,便能寻到脱身之机。
她配合着交出牧场事务,对边不负的指令表现得顺从无违,甚至在他面前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做一个低眉顺眼的“侍女”。
她以为自己演得足够逼真,却没料到……
“吱呀”一声,沉重的石门被推开,带着一股外界的寒气涌入。
商秀珣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紧缩,端坐在石床上的身子竟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来人一身青色长衫,手持一盏灯笼,缓步走到石室中央。
灯光照亮他温润的面容,正是天命教主边不负。
“果然是你?”商秀珣的声音干涩沙哑,虽然猜到了几分,但还是难以置信的惊诧。
她没想到闻采婷等人居然也都听从这个为的是逼迫她彻底交出牧场的隐秘,却从没想过,会在此地见到边不负本人。
边不负将灯笼挂在石壁的铁钩上,转过身时,脸上已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一丝似笑非笑的冷意。
“商场主,你假意服从,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啊。”
商秀珣心头一沉,强作镇定地抬眼:“你怎么知道?”她自忖伪装得天衣无缝,无论是对陶叔盛的指令照办,还是对他偶尔的“召见”表现出的恭顺,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边不负走到石床边,俯身看着她,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刺她眼底深处:“你以为,飞马牧场那些老部下被驱逐时,是谁在暗中给他们递消息,让他们往瓦岗残部的方向逃?”
商秀珣脸色一白。
那是她最后的挣扎,她不能让跟着自己多年的人落入陶叔盛和天命教手里。
“你以为,陶叔盛推行的战马调配清单,是谁偷偷改了几个数字,让本该送往前线的良驹,多滞留了三日?”边不负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还有你每日为‘臣服’所写的札记,字里行间藏着的那些暗语,真当无人能解?”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商秀珣心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小动作隐秘至极,却没想早已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你既已归顺,为何还要做这些无谓的反抗?”边不负直起身,背对着她望向那盏摇曳的油灯,“飞马牧场已是我的囊中之物,你便是折腾到死,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商秀珣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她死死咬着牙,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商秀珣生为飞马牧场主,死为牧场鬼,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真心臣服于你们这些魔门妖人!”
边不负闻言,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真心?我从不要别人的真心。”
他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你只需要记住,从你假意服从的那一刻起,便再没了回头路。”
油灯的光晕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将边不负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商秀珣望着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看似温润的男人,心底藏着怎样深不见底的阴狠。
石室的油灯忽明忽暗,边不负缓步走到商秀珣面前,阴影将他的面容衬得半明半暗,眼底翻涌着道心种魔大法特有的幽光。
“商场主,何必如此执拗?”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向商秀珣的识海,“你看这飞马牧场,如今在陶叔盛手中,战马源源不断送往前线,牧场上下安稳度日,这不正是你曾想守护的吗?”
商秀珣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屈辱与抗拒:“那是用背叛换来的安稳!我不屑要!”
“背叛?”边不负轻笑一声,气劲如细密的针,悄无声息刺入她的心神,“你假意臣服是真,暗中勾结瓦岗残部是真,篡改战马清单延误军机也是真。这些,难道就不是背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催眠般的力量,道心种魔大法如潮水般涌来,一点点瓦解她的意志:“你守护的牧场,早已不需要你了。那些老部下要么归顺,要么远走,谁还会记得你这个‘前牧场主’?”
商秀珣浑身一颤,脑海中闪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人在陶叔盛的威压下低头,有人在她的暗中示意下逃离,却没有一人回来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