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不负望着独孤凤苍白而挣扎的脸,心中掠过一丝冷然的笑意。
这姹女大法,他怎会不知其究竟?
原著里白清儿便是凭着这阴毒法门暗算李渊,若非寇仲与徐子陵横插一手,那老狐狸早已毙命。
如今换了独孤凤,结局或许会更干脆——毕竟这丫头身后已无瓦岗势力可依,唯有一腔孤勇。
至于她的下场?
边不负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即将离开长安,接下来要做的事足以震动天下,李渊若在此刻暴毙,李阀必定大乱,正好为他的计划扫清障碍。
他本就心如寒铁,乱世之中,至亲亦可弃,何况一个萍水相逢的独孤凤?
不过是将这只失了巢穴的小凤凰,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罢了。
他缓缓抬掌,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黑气,那是姹女大法修炼出的阴蛊真气。
“小姐觉得此法需耗时日久,是因不知其中关窍。”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功法看似阴柔,实则与内力根基息息相关。以小姐的修为,再加上我的相助,半日之内便能结成阴蛊。”
独孤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疑:“你怎会……”
“道心种魔大法,千变万化。”边不负微微一笑,周身气息陡然变幻,竟真的模拟出女子阴柔的内劲,与姹女大法的韵律隐隐相合,“我虽为男子,却也能修成七成。只是这最后三成,需借女子体质方能圆满。”
他没说的是,沈落雁那焚经绝毒竟成了意外之喜。
体内毒素被他以玄功压制,与阴蛊真气纠缠融合,毒性更烈,隐有相辅相成之效,威力已不输原版功法。
而通过双修之法,不仅能将阴蛊渡入女子体内,连带着那难缠的焚经绝毒,也能一并转移——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最初的计划,本是擒下独孤凤,以心魔大法强行催眠,让她沦为执行任务的傀儡。但此刻见她已有动摇之意,倒省下不少功夫。
自愿赴死,总比被操控着行动更不易露出破绽。
“你若信我,”边不负收回手掌,黑气瞬间敛去,“此刻便随我寻一处静室,我助你速成此法。洛阳的消息随时可能传来,你我都没有太多时间了。”
独孤凤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冷静的算计。
她知道自己正在走向深渊,一步踏错,便是清白尽毁,性命不保。
可脑海中不断闪过父亲的尸身、姥姥的血仇,还有独孤阀满门的冤魂……
风声穿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她哀悼。
独孤凤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只剩决绝:“好,我信你。”
边不负喜形于色,道:“感谢独孤小姐高义,你放心,只要有一线机会,我们都会竭力把你救出来。”
独孤凤无所谓的摇摇头,冷冷的道:“不必,我对你们天命教的憎恶不比对李阀的小,死又有什么可怕的?独孤家完了,若我为了怜惜自身而不去为姥姥、父亲、叔叔他们报仇,这辈子我都难以安心。”
说着她神经质的笑了笑,自嘲着道:“我独孤凤本来不过是个筹码,这样一条贱命去换李阀之主的性命,却是赚到了。就算回到南方,一心把持家族大权的哥哥恐怕也只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罢了,哈。”
说完,她却转过身去,缓步向独孤家旧宅内走去。
边不负有点愕然的问道:“独孤小姐?你现在是?”
独孤凤没有停步,幽幽的声音却传了过来:“跟着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在漆黑的独孤阀旧宅缓步而行。
独孤凤一边走,一边往四周打量着,语调迷离起来:“小时候在这里长大,现在却又回到了这里,却真是缘分呢……”
走着,突然停下步子。
她抚摸着院子里的一颗老槐树,露出追忆的神色,喃喃道:“小时候,常常在这颗树下面纳凉,姥姥虽然是阀中第一人,却最疼爱自己,没有丝毫架子常在树下为我讲故事……呜……树还在……人却……”
感伤了一阵,独孤凤又继续往前走,走得很慢,但终究还是到达了终点。
她来到一阁楼,轻轻的打开门,走了进去。
边不负跟着她走近房内,这儿却是一女子闺房,虽然最近有人清扫过,但已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环顾四周,都是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花纹十分细腻,显得很是华贵。
而正面则是雕花檀木古床,上面层层的纱幔颜色新鲜,估计是最近才重新铺设。
床的旁边有一雪梨木精致的梳妆桌,桌子旁的墙上挂着一幅刺绣,乃是幽幽的白兰花,显出了房间主人的清雅。
整个房间的陈设华贵精美,显出一股女儿家的气息,但却丝毫不艳俗,极其高雅清爽,却正是独孤凤在长安城居住时的闺房。
独孤凤冷峻的目光柔和起来,缓缓的扫过房中的每一件事物,久久无语。
她的手抚摸着梳妆台上的小物件,眼眶儿却突然一红,但似乎银牙一咬,又硬生生的把要掉出来的眼泪给忍住。
口中喃喃道:“自幼学剑,总以为手持利剑,便可尽斩不平事,掌握自己的命运……到头来却不过是一个笑话,一场梦幻……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