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中的笑声陡然一沉，那模糊的身影渐渐凝实，露出一张布满岁月刻痕却眼神锐利的面容！
竟与边不负记忆深处那个传授他《道心种魔大法》残篇、最终倒在他怀中的老者重合！
“向雨田？！”边不负浑身剧震，天人境的灵觉瞬间绷紧，仿佛要将眼前的存在撕裂开来审视，“不可能！你明明死在那山崖之上，是我亲手挖的坑送随你入土为安！”
向雨田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指尖划过虚空，光影陡然变了——不再是边不负的过往，而是那片山崖之上的茅草屋前，边不负跪在土坟前，用袖口擦着脸上的雨水，坟头的木牌歪歪扭扭写着“魔帝向雨田之墓”！
“死？”向雨田的声音带着魔元特有的沙哑，“魔门中人，哪有真正的‘死’？不过是舍了这副皮囊，将残魂寄于天地魔网罢了。”
他抬手抚过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衣襟下隐约可见一道贯穿前后的剑伤——正是当年抵抗正道围攻，硬接宁道奇“散手八扑”留下的致命伤，“你以为我传你功法是偶然？从你灵魂坠入这方世界的刹那，我便感知到了——一个不属于此界的变数，正好能承载我未竟的‘破碎’之路。”
边不负脑中轰然作响，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瞬间串联：向雨田总说“魔佛本是同源”，却从不解释缘由；临终前塞给他的残破绢布，除了《道心种魔大法》，还藏着几行关于“天人交感、虚实相生”的注解，正是他后来领悟“无我幻舞”的关键；甚至连他埋骨的方位，都暗合岭南地脉的魔元汇聚点……
“你一直在引导我？”边不负的声音干涩，“连梵清惠的佛门本源会助我破境，你也算计到了？”
“算计？”向雨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魔门千年，多少天才困于宗师境不得寸进？我耗尽毕生修为，才窥得‘破碎’的门槛，却没了足够的生命力去冲击。你是变数，也是我的赌注——用我的残魂为引，助你在生死边缘勘破魔佛界限，这才是《道心种魔大法》的最终秘辛：非魔非佛，方得自在。”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风中残烛：“那日你走火入魔，我便将最后一缕本源魔元种入你体内，与你的心魔气场共生。直到你吸收梵清惠的佛门本源，两股力量碰撞，才终于唤醒了我残魂中关于‘破碎’的记忆……”
而在同一时间，扬州皇城内。
尚秀芳的寝宫内外正一片忙乱，单美仙，卫贞贞等妃嫔焦急的在外面守着，不时有几个婆子般的妇人进出。
突然，寝宫内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接着便是稳婆报喜：“是个公主！母女平安！”
尚秀芳虚弱的看着被稳婆抱到面前的初生女婴，心中涌起强烈的母爱，勉力伸手抚摸了自己的孩子几下，安慰她。
女婴却突然停住了哭声，睁开了紧闭的眼睛，乌溜溜的眸子转了一圈，嘴角竟勾出了一道笑容。
…………
而另一边，边不负看着眼前这个傲立虚空之中，浑身带着非人气息的中年男子。
魔帝向雨田！
他从晋末就已经成为魔门顶尖高手，在边荒集与绝对剑圣燕飞争雄，距今已经二百多年了。
只是边不负心中不明白，这个师父为何会死而复生？
边不负眉头紧皱，缓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知道我是穿越而来，那你现在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
是的，便是已经跨入破碎境的边不负，也把握不到现在的向雨田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身上根本没有一个生物应有的特征，若不是亲眼看见，灵觉上根本就映照不出他的存在。
他就像是和这片虚空融为一体，在这天地之间的缝隙中放逐了时间与空间，完全超越了正常人的认知。
向雨田那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他叹了口气，道：“你能穿越至此，本就是因为我，所以你的一切我都是清楚的！”
边不负哼了一声，道：“真的么？这方天地所能容纳的极限就是天人境，便是我现在刚刚跨入破碎，已经感到天地间的排斥力，只怕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被迫破碎离开。只是，就算破碎巅峰，也绝对做不到让人穿越位面这样的事情，你凭什么？向雨田，你最多也不过是破碎境而已。」
向雨田微微一笑，继续用淡泊的声音道：“在这方世界的向雨田，确实是办不到的。”
边不负一愣，追问道：“什么意思？”
向雨田转过话题，问道：“既然你已经感受过这方天地对破碎境强者的排斥，那你可知道，在你破碎虚空，离开这个世界后，会到达什么地方？”
边不负用深沉的目光看着向雨田，沉声问道：“请师父为我解惑。”
向雨田那深邃幽远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回忆，缓缓道：“燕飞由于要带着两个妻子一起破碎，所以在天人巅峰足足卡了一甲子，说起来，那个时代第一个成功破碎的反而是我。嘿嘿，待我真的走出去后，才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竟是如此的悲哀。”
边不负不禁追问道：“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