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转头,看清出言嘲讽之人,赫然是那长耳定光仙。
他心中并无多少意外,只是觉得此人如苍蝇般聒噪。
青玄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当即回怼道:“我当是谁在此饶舌,原是长耳师弟。我是否勤修,自有师长过问,何时轮到你一个外门弟子来指手画脚?莫非你觉得自己比师长们更有慧眼,能断人前程?”
长耳定光仙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他最恨别人提他外门弟子的身份,尤其是被青玄这个同样万年不得寸进的“废物”提及。
他尖声道:“青玄!你休要逞口舌之利!我乃好心提醒你,区区元仙巅峰,不好好闭关冲击瓶颈,整日游手好闲,不是浪费这昆仑仙境、辜负师长期望是什么?”
青玄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他的话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质问的语气:“哦?按照长耳师弟的意思,我来碧游宫向三师叔请安,聆听三师叔教诲,便是‘游手好闲’、‘浪费时间’了?原来在三师叔座下弟子心中,给师长请安竟是如此不堪之事?此等言论,我是否该立刻回禀三师叔,让他老人家评评理?”
这话一出,长耳定光仙脸色瞬间煞白,冷汗都下来了。
质疑弟子向师长请安?这顶大帽子他可万万戴不起!通天教主虽不拘小节,但对师长尊卑却极为看重。
他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辩解:“你…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曾有此意!我…我只是…”
因青玄这蝴蝶效应,长耳定光仙不知何故,竟在拜师前就与多宝道人相识结交,关系匪浅。
因此,他竟比原定命运更早拜入了通天师叔座下。
当时拜师之际,青玄深知多宝与长耳未来会做出何等之事,多宝后来被化胡为佛,长耳叛教,便极力反对通天收此二人为亲传弟子,甚至不惜搬动自己师父元始天尊前来劝说。
通天见多宝天赋确实出众,最终还是力排众议,将其收为亲传首徒。
而长耳定光仙因天赋相对一般,加之青玄坚决反对,最终只混得个外门弟子身份。
自此,长耳定光仙便对青玄恨之入骨,时常寻衅。
青玄见长耳定光仙慌乱起来,心中冷笑,乘胜追击,步步紧逼:“只是什么?长耳师弟,你今日若不把话说清楚,我便与你一同去面见三师叔,好好分说分说这‘请安即浪费时间’的高论!”他每说一句,便向前一步,逼得长耳定光仙面红耳赤,连连后退,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长耳定光仙窘迫万分之际,一个沉稳浑厚的声音插了进来:“青玄师弟,何必如此动气?长耳师弟也是一时口快,心直口快罢了,绝非对师尊不敬。”
来人正是多宝道人。
他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面带和煦笑容,先是对青玄打了个稽首,随即转向长耳定光仙,看似责备实则开脱道:“长耳,你也是,关心青玄师弟修为进度本是好事,但言辞怎能如此不当?还不快向青玄师弟赔个不是?我想青玄师弟宽宏大量,定不会与你计较这一言之失。”
多宝不愧是在原洪荒轨迹中能成为佛祖的人物,诡辩和稀泥的功夫着实了得,轻飘飘一句“心直口快”、“一言之失”,就想将长耳定光仙那充满恶意的嘲讽揭过。
青玄见多宝出面,知道今日很难再拿长耳怎么样,便也不再纠缠。
他皮笑肉不笑地对着长耳定光仙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原来长耳师弟是如此‘关心’我,倒是我误会了。多谢长耳师弟‘挂念’,这份‘情谊’,我青玄记下了。”
说罢,他不再看那两人,转身便欲驾遁光往玉清峰而去。
临走前,他脚步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向多宝,意有所指地说道:“多宝师兄,你乃三师叔亲传首徒,修为高深,更难得的是尊师重道,忠心不二,将来必是继承三师叔道统、光大门楣的顶梁之柱。只是……交友须谨慎,品性当先。有些人,表面乖巧,内里如何,却需擦亮眼睛仔细分辨才是,莫要被表象蒙蔽,将来累及自身清誉,甚至……师门颜面。”
多宝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青玄这话,表面是夸赞,细细品味,却隐隐有敲打之意,甚至……仿佛在暗示自己将来会因交友不慎而牵扯到什么?背叛师门?他多宝自问对师尊通天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何来背叛之说?
他想不通,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的长耳定光仙。
只见此刻的长耳,双眼因羞愤而微微发红,正恶狠狠地盯着青玄离去的方向,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不加掩饰。
然而,当长耳定光仙察觉到多宝的目光时,脸上的狰狞瞬间收敛,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低眉顺眼、乖巧顺从的模样。
这迅速的神情转换,让多宝心中猛地一沉。
多宝内心:“青玄此言……是何意?他为何独独在我与长耳拜师时激烈反对?师尊收徒众多,为何偏偏对我二人……尤其是长耳,他反对最为坚决。莫非……他看出了长耳某些我未曾察觉的……心性缺陷?方才长耳那眼神……”
多宝看着身边恢复“乖巧”的长耳定光仙,第一次没有立刻出言安慰,而是陷入了沉思。
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只需些许浇灌,便会悄然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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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刚踏入玉清峰地界,还没走出几步,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法力便凭空出现,如同无形的大手将他周身包裹。
他只觉眼前景象飞速变幻,下一刻,人已被生硬地“拽”进了庄严肃穆的玉虚宫中。
脚跟尚未站稳,一道带着明显不耐烦,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味的声音,便在他耳边炸响:
“哼!你还知道回来?既是吾之弟子,欲外出游历,不知先来禀明为师,反倒先去叨扰大兄与三弟!怎么,是觉得为师这里,没有能护你周全之物?还是觉得为师不如他们可靠?”
青玄抬头,只见元始天尊端坐云床,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地盯着他,那表情,活脱脱像是个被孩子忽略了的老父亲,正强撑着严父的架子表达不满。
青玄心中顿时了然,原来自己这便宜师父,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