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一家的暂时安顿,并未在安全屋内掀起太多波澜。林暮给他们划定了活动范围,提供了有限的食物和饮水,态度依旧保持着距离和审视。陈锋很识趣,主动承担了夜间警戒和部分设备维护的工作,他的妻子李婉也帮忙整理着明面上的一些物资,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逾越。
这种平静,在末世第五天的傍晚被打破了。
监控警报发出轻微的蜂鸣,提示有单一热源正在靠近正门。林暮调出画面,看到那个熟悉又令人作呕的身影时,眼底瞬间凝结成冰。
陆明宇。
他来了。
比起几天前还算光鲜的模样,此刻的他简直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昂贵的西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泞和不明污渍,头发油腻板结,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憔悴和惊恐。他脚步虚浮,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那扇曾让他手下触电昏迷的坚固院门上,徒劳地拍打着,声音嘶哑地叫喊:
“暮暮!林暮!我知道你在里面!求求你,开开门!让我进去!”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变形,带着哭腔。
“外面……外面全是怪物!会吃人的怪物!我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给我点吃的,一口水也行!”
他声嘶力竭地哀求着,与前世那个在尸潮前毫不犹豫将她推出去的冷漠男人,判若两人。
安全屋内,林暮正坐在餐厅区域,面前摆着一份刚刚加热好的黑椒牛排套餐,配着翠绿的西兰花和烤小土豆,旁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食物的香气在坚固的堡垒内弥漫,与门外那个饥寒交迫、命悬一线的男人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对比。
她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珍馐。目光,却始终落在墙上的监控屏幕上,欣赏着陆明宇那副摇尾乞怜的丑态。
陈锋听到动静,从地下室上来,沉默地站在不远处,随时听候指示。他看到了监控画面里的男人,也看到了林暮脸上那冰冷刺骨的嘲讽。
“暮暮!你听见了吗?我是明宇啊!我们在一起三年!我那么爱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陆明宇见里面没有回应,更加慌乱,开始打感情牌,试图用过去的“甜蜜”来打动她。
爱?
林暮差点笑出声。他爱的,从来都是她林家的钱和她愚蠢的“信任”。
她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连接了门外的通讯器。清冷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到了陆明宇耳中,也通过监控,回荡在安全屋内。
“陆明宇。”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如同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你刚才说,你爱我?”
陆明宇听到回应,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对着门上的摄像头露出一个自以为深情却无比扭曲的笑容:“是!是啊暮暮!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以前是我不好,是我混账!你原谅我,让我进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爱我?”林暮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她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所以,爱我就是伙同苏婉儿,骗走我的信托基金?爱我就是处心积虑想弄到我的玉佩?爱我就是在我最信任你的时候,把我推出去喂丧尸,好让你们这对狗男女逃命?”
她每说一句,陆明宇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怎么会知道?!推她喂丧尸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知道?!那个时候她明明……
重生!难道她……
一个荒诞却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冰凉!
“不……不是的!暮暮你听我解释!是苏婉儿!都是那个贱人勾引我,蛊惑我!我是被她骗了!我是爱你的!我心里只有你啊!”他疯狂地辩解着,试图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苏婉儿。
“呵。”林暮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冰冷和讽刺,让陆明宇如坠冰窟。
她不再看他那令人作呕的表演,而是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晚餐。她故意将切割牛排的动作放得很慢,金属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