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奥木染町是一首宁静悠远的田园诗,那么圣尤利安娜市,就是一曲充满了压抑与哀鸣的哥特式安魂曲。
当陆仁从开车来到这座城市时,一股与奥木染町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明媚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
天空总是被一层厚厚的、灰蒙蒙的云层所笼罩,仿佛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死死地压在城市的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城市的建筑,大多是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风格陈旧的混凝土楼房。
墙壁上布满了水渍和青苔,阳台上晾晒的衣物,也总是带着一股洗不干净的、潮湿的霉味。
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麻木而疲惫的表情,仿佛早已被这沉闷的生活,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整个城市,都弥漫着一股被时代所遗忘的腐朽而又压抑的气息。
而在这座阴沉城市的中心,矗立着一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宏伟而又冰冷的建筑——圣尤利安娜综合医院。
那是一栋高达二十几层的现代化大楼,设计得极具未来感。
在周围那些低矮破旧的建筑群中,它就像一头由钢铁和玻璃构成的巨大猛兽,冰冷、无情,充满了压迫感。
医院的楼顶上,“圣尤利安娜”这几个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即使在白天,也亮着惨白色的光,像巨兽那毫无感情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城市里,所有卑微而渺小的生灵。
“啧,这地方,一看就是‘龙潭虎穴’级别的副本啊。”陆仁站在医院对面的街角,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白色地狱”。
他没有急着进去。
而是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进入猎场前,先绕着猎物,勘察起了地形。
他开启了自己那已经升级过的超强感知力,以及灵眼。
瞬间,他“闻”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复杂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特气味。
有刺鼻的消毒水味,有各种化学药品的味道,有疾病与腐败的味道……
但除此之外,他还闻到了一股更深层次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绝望的泪水、恐惧的汗水、被压抑的哀鸣,以及大量雌性荷尔蒙在非正常状态下被催发后,所散发出的、充满了堕落与淫靡的特殊气味。
“好家伙!”陆仁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这地方的‘阴气’和‘怨气’,简直快要凝结成实质了。比良坂龙二那小子,是把医院当成‘养蛊’的基地了吗?这得是造了多大的孽,才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他甚至能感觉到,医院的上空,盘踞着一团比之前在奥木染神社看到的,还要浓郁百倍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雾。
那黑雾中,仿佛有无数个痛苦的、扭曲的女性面孔,在无声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