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摩挲着半块残破的符纸,那是他昨夜布下的“五雷召狱阵”最后未被触发的一角,焦黑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雷意。
王胖子“噗通”一声跪在一旁,这个平日里油滑的胖子,此刻脸上只剩下煞白的恐惧和浓重的愧疚,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浪哥……我……我真不知道他们会用那镜子照你脑子里的东西!我以为……我以为他们只是想找你算个命,摸摸你的底……”
秦浪没有看他,目光死死锁定在供桌下那堆烧得变形、不成人样的铜镜残片上。
那上面残留的阴邪气息,像无数根看不见的毒针,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镜子,哪来的?”
王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回忆道:“半年前,一个穿灰袍的老头,来我店里换走一批赝品瓷器,就留下了这面镜子。他说这是‘通幽鉴’,能见到亡者的影子……我……我当时以为就是个有点说法的古董,哪知道这玩意这么邪门!”
通幽鉴……
秦浪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然想起【森罗殿】初次开启时,那口深不见底的【轮回井】中,曾一闪而过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他当时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某种力量在井外遥遥感应!
他立刻闭上眼,心神沉入意识海。
【森罗殿】的功德簿无需召唤,自动在眼前弹开,一行冰冷的金色小字浮现:
【检测到残留“冥引之力”,来源:拘灵阵·通幽分支。
该术法不属于镇灵局官方术法体系。】
果然!
赵九渊用的根本不是什么正道玄术,而是掺杂了某种被明令禁止的禁忌邪术,这种术法只有一个目的——像猎犬一样,精准地捕猎那些神识强大的“异者”!
秦浪的脑中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据他所知,在整个城市里,唯一记载过这类旁门左道的地方,只有西郊那个神秘的守墓人老吴,在他口中偶尔提过的《葬经残卷》。
次日黄昏,天边最后一抹残阳被乌云吞噬,雨丝再次淅淅沥沥地落下。
秦浪背着一个用襁褓包裹、陷入昏迷的小男孩,和王胖子一同赶到了西郊的荒僻村落。
这孩子就是王胖子的儿子,被秦浪用特殊手法从医院“借”了出来。
坟场入口,那个瘸腿独居的老吴正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桃木拐杖,一双浑浊的老眼冷冰冰地打量着他们,开口便带着一股坟地的寒气:“你们动了不该动的地气,引来了不该引的东西。现在连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来我这儿做什么?”
秦浪不答话,只是默默地撸起袖子,露出胸口那枚狰狞的青铜钉烙印。
烙印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黑,丝丝缕缕的黑气如活物般蠕动。
“它认我为主,但我快压不住它了。”秦浪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如果不说出真相,等它彻底在我身上苏醒,这座乱葬岗,会变成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的尸窟。”
老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烙印,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抽搐了一下。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风雨声都显得刺耳,最终才长叹一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跟我来。”
他引着两人进入了一座不起眼的墓穴下的地下石室。
石室四壁刻满了繁复的星图与模糊的龙脉走向图,正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本用兽皮包裹的泛黄手札——《葬经·卷叁:镇煞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