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向东北方向那片废弃变电站,
“秦浪,你布的局我懂了。”她抹去唇边血迹,从袖中抽出一根由婴骨制成的笛子,“你要我把这滩脏水,泼到他们老窝去。”
骨笛轻启,《招邪调》响起。
音波无形,却令方圆十里游魂躁动不安。
街头纸钱无风自燃,墓园碑文渗出血字,无数冤魂借曲声遮掩行踪,悄然汇聚成雾,替她掩护撤退路线。
同一时刻,南市东北角。
赵九渊带着三名森罗会盟成员潜入废弃变电站外围。
铁门锈死,电网瘫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焦臭味。
他一脚踹开主控室大门,撬开尘封多年的控制柜——
里面没有线路板,没有变压器。
只有一台通体漆黑、刻满逆五雷纹的机械装置,静静矗立其中。
赵九渊瞳孔骤缩,盯着那台漆黑如墨的机械装置——它没有散热口,没有接口,却有十二条粗如儿臂的电缆深深扎入地底,像毒藤般缠绕着整座变电站的地基。
更诡异的是,那些电缆表面泛着暗红色血丝般的纹路,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搏动,仿佛连接的不是电网,而是某头沉睡巨兽的心脏。
“这不是供电设备……是‘地脉篡改仪’!”他声音嘶哑,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移山换岳,易脉夺运……秦爷说的没错,他们真敢干这种断龙脊、逆阴阳的禁忌之事!”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三人低吼:“引爆C3预设点!炸了它!”
一名队员迅速翻出遥控器,按下按钮——
“滴。”
一声轻响,毫无反应。
“再试!”
又是两声“滴”,依旧死寂。
“信号被屏蔽了!”另一人脸色发白,“不止……连灵能通讯也被锁死了!我们被困在结界里了!”
话音未落,头顶钢梁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紧接着轰然断裂!
一根接一根的承重梁如垂死巨蟒砸落,尘烟炸起,火光四溅。
三人本能扑倒,却被赵九渊一把拽回——一道青铜盾牌破空而来,重重嵌入地面,稳稳架住即将塌陷的屋顶结构。
“咳咳……老秦留了后手,”门口传来熟悉的喘息声,王胖子跌跌撞撞冲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块泛着金光的玉简,脸上全是灰,“说你们要是炸不掉……就用这个!他还特意嘱咐——‘别让赵叔逞英雄,搬山令一出,天塌我顶’。”
赵九渊接过玉简,指尖触碰到那一瞬间,一股浩大苍凉的气息直冲识海。
玉简上浮现出三个古篆:搬山令。
“原来如此……”他咧嘴笑了,哪怕满嘴血腥味,“不是让我们炸它,是让我们——把它搬走。”
可就在这时,城市上空风云突变。
北楼顶层观测台,申屠烈摘下眼镜,整张人脸如蜡融化,露出青灰色皮肤与竖立的蛇瞳。
他伸手探入胸膛,取出一颗跳动的黑色晶核,缓缓按进控制台中央凹槽。
刹那间,全城监控画面强制切换——十二座地标建筑顶端,血色灯笼无火自燃,升腾而起,排列成巨大的“囚”字。
广播系统再度响起,这次却是他冰冷的声音:
“秦司主,晚自习我可以补,但规矩得由我来定——现在,请您接受‘换皮评议会’的最终审判。”
而就在那声音回荡之际,一阵清脆的铜铃声,竟从他身后的幽深走廊缓缓传来……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时间的缝隙上。
仿佛有人,已经进了政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