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被洪天王一句“格局太小,阴气太重”彻底否定,迁都南京的决策如同旋风般传开,在神国高层和北京城内引发了新一轮的震动与忙碌。
杨秀清开始雷厉风行地整顿北方防务,冯云山则埋首于千头万绪的迁都筹备,整个权力中枢如同精密的仪器,围绕着洪秀全的意志高速运转。
就在这新旧交替的喧嚣中,一队轻车简从的人马,悄然抵达了北京。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素雅儒裙,气质清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书卷气与干练的女子。
正是当初在广西便追随洪秀全,以其才学和管理能力逐渐崭露头角的苏芷兰。
她此番北上,是奉了洪秀全的密令,任务特殊——接手并整理清宫藏书,筹建“神国国家图书馆”。
得到苏芷兰抵达的消息时,洪秀全正在临时辟作办公处的偏殿里,对着一份关于漕运改制的草案皱眉头。
听闻禀报,他眉头一展,随手将草案丢到一边,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快请。”他对侍从吩咐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哦,把曾院长也请来。”
不多时,苏芷兰在引导下步入殿内。
数月不见,她清减了些许,但眼神更加明亮锐利,显然在南方的历练让她成长了许多。
她见到洪秀全,并未行大礼,只是优雅地福了一福,语气带着熟稔与尊重:“芷兰参见天王。”
“行了行了,这儿没外人,少来这套虚礼。”
洪秀全笑着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路上辛苦了吧?南京那边都安排好了?”
“回天王,南京行宫及各部衙署选址已初步划定,正在按您的要求改建,力求简约实用。各地征集的书册也在陆续运往南京。”
苏芷兰落座,言简意赅地汇报,条理清晰。
这时,曾国藩也奉命赶到,见到苏芷兰,微微一愣。他自然是知道这位才女的存在,但亲眼见到她如此从容地与天王对答,参与机要,心中仍是有些异样。
这在他过去的认知里,是不可想象的。
洪秀全将曾国藩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对苏芷兰道:
“叫你来,是有个重要的活儿交给你。这紫禁城里,还有各个王府、前清衙门,藏书汗牛充栋,其中不乏珍本孤本,当然,更多的可能是些酸腐无用的垃圾。你的任务,就是带人把它们统统整理出来,分门别类,去芜存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紫禁城的方向:
“老子要把这些书,不管是好的坏的,都集中起来,在南京建一个巨大的‘国家图书馆’。不仅仅是收藏,更要开放!让识字的、想识字的人,只要遵守规矩,都能进去看书、抄书!”
苏芷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对于嗜书如命的她来说,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使命。
她立刻起身,郑重道:“芷兰定不负天王所托!必竭尽全力,建好此图书馆,使我神国文脉传承,惠及万民!”
“光整理还不够,”洪秀全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超越时代的光芒,“你要想着怎么把它们用起来。
哪些书是讲格物致知的,挑出来,组织人研究、学习;
哪些书是讲农耕水利的,整理成册,推广下去;
哪些是史书,正好用来对照着咱们的《清廷罪录》,看看历史是怎么个循环法。
至于那些只会教人磕头做奴才、空谈性理的玩意儿……”
他撇了撇嘴,“单独放一个角落,贴上标签,‘封建糟粕,批判阅读’,让后人知道前人是怎么走弯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