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的硝烟与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南京城内外却已是一片欢腾。
江边那座由英国海军陆战队尸体堆砌而成的“京观”,如同一根冰冷的钢钉,狠狠扎入了所有试图窥伺神国的外部势力心中,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慑。
而三艘信仰铁甲舰的横空出世,更是彻底打破了西方列强“船坚炮利便可横行东方”的迷梦。
溃败的联合舰队残部,如同惊弓之鸟,一路逃至上海租界外的吴淞口,才惊魂稍定。
旗舰沉没,陆战队全军覆没,公使受辱……一连串的惨败和屈辱,让包令、布尔布隆等人彻底失去了战前的嚣张气焰。
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军事手段,在拥有诡异力量的新华神国面前,已经失效。
求和,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数日后,由法国公使布尔布隆作为主要代表(包令因“健康原因”暂避风头),携带着麦莲的副署,以及一份措辞极其“谦卑”的照会,再次来到了南京。
这一次,他们没有舰队护航,只有几艘悬挂白旗的交通艇。
神国方面,谈判地点设在了刚刚修缮完毕、充作临时国宾馆的原金陵织造府。
洪秀全并未亲自出席第一轮谈判,而是派出了以冯云山为首,曾国藩、周福海为辅的谈判使团。
会议厅内,气氛凝重。布尔布隆努力维持着外交官的体面,但眼神中的挫败与不安难以掩饰。
他先是照本宣科地表达了对“近期长江误会”的“遗憾”。
然后小心翼翼地提出,希望与神国商讨“未来关系的框架”,并“妥善解决”条约继承问题。
冯云山面无表情地听完翻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周福海。
周福海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了布尔布隆面前。
他脸上带着商人式的、却毫无暖意的笑容。
“布尔布隆公使,”周福海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关于条约问题,我神国天王已有明示:前清与各国所签之一切不平等条约,皆为无效废纸,此事毋庸再议。”
布尔布隆脸色一白,正要开口争辩。
周福海抬手阻止了他,继续说道:“今日请公使前来,是要商讨另一件事——
关于贵国联合舰队,无端入侵我神国内河,炮击我城防,杀伤我将士百姓,所造成的巨大损失,以及……战争赔款问题。”
“战争……赔款?”布尔布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历来都是他们向中国索要赔款,何曾有过被反向索赔的一天?
“没错。”周福海拿起那份文件,朗声宣读起来,“经初步核算,贵国此次军事冒险,给我神国造成之损失如下:
江防炮台修缮费用,计银一百五十万两;
被击沉、击伤之战船共二十八艘,折价二百八十万两;
阵亡将士抚恤及伤残安置,计银二百万两;
南京及沿江百姓财产损失、精神抚慰,计银一百五十万两;
此外,贵国舰队非法闯入,严重侵害我神国主权,需支付主权侵害赔偿金……”
他一口气列了七八个大项,每一项都看似有理有据,数字庞大,最后总结道:
“……各项损失及赔偿,累计需白银一亿两!
限贵国于三个月内,分期支付完毕!逾期未付,将计收利息!”
一亿两!!!
这个数字如同晴天霹雳,把布尔布隆和他身后的随从全都震懵了!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比之前清廷所有赔款加起来还要多!
“荒……荒谬!”
布尔布隆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这是敲诈!赤裸裸的敲诈!
大英帝国和法兰西帝国,绝不会接受如此无理的要求!”
“无理?”坐在冯云山另一侧的曾国藩,缓缓开口了。
他如今已是神国文华院大学士,负责意识教化,此刻神色肃穆,引经据典,“《春秋》有云,‘来而不往非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