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姆林宫的红色围墙，将外界的喧嚣与寒风，彻底隔绝。
伊洛夫的皮鞋踩在通往权力中枢的走廊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回响。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来自德米特里的视线，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服从与敬畏。
那是一种滚烫的、凝固的、足以熔化钢铁的能量洪流。
【直觉忠诚】这个被动技能，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一种名为“忠诚”的情绪。
它有形状，有温度，有重量。
走廊两侧，克格勃卫队的精英们目不斜视，但伊洛夫能从他们紧绷的下颚线和细微的眼神变化中，感知到一种混合着好奇与审视的复杂情绪。
他们都知道，这个年轻的财政部副部长，正在掀起一场风暴。
巨大的橡木门被两名卫兵从内侧无声地拉开。
椭圆形办公室。
克里姆林宫的心脏。
空气，凝滞如铅。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最高领袖歌巴乔夫，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十指交叉，放在身前。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平静。
而在办公桌的侧面，克格勃主席奥尔洛夫将军，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静静地站着。他的目光，如同一台精密的X光机，在伊洛夫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就试图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扫描一遍。
岳父的眼神里没有亲情，只有审视。
领袖的眼神里没有信任，只有考量。
伊洛夫的神情肃穆，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颔首。
“领袖先生，主席同志。”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他将手中一直提着的公文包放在桌上，从中取出了两份文件。
一份很薄，仅仅几页纸。
另一份，却厚重如砖。
歌巴乔夫和奥尔洛夫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份薄薄的文件上。
在他们预想中，那里面装着的，将是一份足以引爆整个苏熊政坛的“蛀虫”名单。是一颗能够将维克多·雅佐夫派系连根拔起的政治核弹。
然而，伊洛夫的动作，却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将那份薄薄的报告，放在了一旁。
反而，将那份厚重的、如同专著般的计划书，双手向前，轻轻地推到了办公桌的中央。
“在向您呈报具体的审计结果之前，我想先请您过目一份我个人关于国家经济未来的构想。”
歌巴乔夫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奥尔洛夫的眼神也闪过一丝不解。
他们以为伊洛夫会像一头急于复仇的饿狼，直接扑向猎物。
但他没有。
他选择先展示一张蓝图。
歌巴乔夫的目光从伊洛夫平静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那份计划书的封面上。
一行用打字机敲出的、醒目的标题，映入眼帘。
《关于国家经济主权与金融堡垒建设的若干意见》。
歌巴乔夫拿起那份文件，带着一丝审慎，翻开了第一页。
伊洛夫的声音，在此时平静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