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纳蔼?”开拓者往前凑了凑,终端上的照片放大后,能清晰看到藤蔓上细密的绒毛和红色果实的诡异光泽,“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它很危险吗?”
“原本不危险——甚至可以说,是有益的。”妙生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在回忆遥远的故事,“相传它是丰饶后裔‘饶之民’的特有植物,天生就能附着在土地、矿石这些星球能量体上,加速星球的生态进化,让荒芜的土地重新长出植被。”
她顿了顿,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是在勾勒植物的生长轨迹:“原本的它据说就是为了让荒芜的星球重新焕发生机而出现的,因此它的生长有着严格的限制,一株空纳蔼最多存活七天,必须等前一株彻底枯萎,新株才能从枯藤里萌发,而且每株的生长范围都有严格的控制。这种‘限制性生长’让它和星球形成了共生关系,既不会过度汲取能量,又能帮星球恢复活性。”
“但是现在贝洛伯格的这株……或者说现存在世间的植株.....”妙生言语开始变得沉重。
丹恒则敏锐地抓住了关键,“难道现在存在的不是传统的空纳蔼?”
妙生沉重地点头:“对。据说饶之民消失后,有人得到了空纳蔼的种子,用技术强行改良了它。他们改良后的空纳蔼失去了所有限制性,也许企图用此来寻求永恒与无限的……你们所见的,便是被‘改良’后的产物。它失去了枷锁,会疯狂地扎根星球地脉,汲取星球能源,不再轻易死亡,并能无限繁殖。最终,它将覆盖整个星球表面,吞噬掉星球的一切能量,直至其强大的生命力量会将整个星球‘活化’,使之变成一个……一个巨大、混乱、失控的生命体。极度危险。”
“覆盖……整个星球?!”三月七吓得捂住了嘴。
“活化星球?!”开拓者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瓦尔特和丹恒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贝洛伯格,那个刚刚从星核危机和寒潮中复苏不久的星球,正面临着被从内部彻底吞噬、转化的灭顶之灾!
“必须立刻通知布洛妮娅他们!”姬子立刻转向帕姆,“列车长,尝试加密紧急通讯链接贝洛伯格!”
列车长帕姆焦急地操作着控制台,耳朵耷拉下来:“帕!不行帕!距离太遥远了,中间的区域还有一段静默领域,常规星际通讯信号传输过去很可能面临丢失的情况帕!如果使用特殊强信号加密通讯,贝洛伯格那边的接收设备可能也无法立刻解析帕!”
“来不及等待了!”瓦尔特沉声道,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我们必须立刻出发,以最快速度赶往贝洛伯格!”
“妙生先生!”姬子再次看向通讯屏幕,语气恳切,“您既然知道它的来历,请问是否有应对的方法?”
妙生微微颔首:“确有抑制其生长的‘退化药剂’配方,但药剂的效果与剂量,需根据空纳蔼具体的繁殖阶段和共生情况而定。未见实物,我无法断言此刻的贝洛伯格已至何种境地,亦无法保证一定来得及。”
“既然如此,能和我们一起同行吗!”开拓者急切地开口。
“的确,我们需要您的知识!报酬方面,星穹列车一定会让您满意!”姬子表示认同的道。
妙生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便随各位同行了,至于报酬不必急,先解决贝洛伯格的危机再说。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十分钟后在星港见。”
通讯挂断。列车组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但紧迫感丝毫未减。
“列车长!麻烦你立刻计算前往贝洛伯格的最快跃迁路线!所有人,做好紧急出发准备!”姬子果断下令。
——
稍早几天的时候,远在冰雪覆盖的贝洛伯格下层区,一个偏僻、幽深、原本废弃的地穴深处。
“老桑博我不过是想找个地方清点一下新‘进货’的宝贝,怎么总能撞上这种要命的事儿……”
桑博收敛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眉头紧锁地盯着眼前诡异的景象。冰冷的岩壁上,翠绿的藤蔓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它们无视严寒,甚至将周围的冰霜都染上了一层悠悠的绿光。藤蔓顶端,血红色的果实微微搏动,仿佛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嗤啦——”藤蔓被整齐地切断,绿色的汁液溅在地上。但没等桑博松口气,切断的藤蔓断口处就迅速冒出新的嫩芽,地上的绿色汁液很快便被新生的枝条吸收,短短几秒钟,就重新长成了完整的藤蔓,甚至比之前更多出了一段藤蔓。
桑博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又试了几次,用火焰烧、用冰霜冻、用重力挤压,可无论什么方法,藤蔓都能快速恢复,甚至每次破坏后,都会以更快的速度生长。
“啧……这恢复力……”桑博咂了咂嘴,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严肃。他再次尝试了几种不同的方法,甚至动用了一丝隐藏颇深的力量,但那植物的顽强与诡异远超想象,每一次摧毁都招致更凶猛的反扑。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平日里总是滴溜溜转着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凝重。地穴中只有藤蔓窸窣生长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投向了无垠的、冰冷星空中的某个方向。那双总是藏着狡黠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有无奈,有决绝,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坚定。
“看来……这回光靠忽悠是混不过去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地穴中轻轻回荡,“得下点血本,找些‘专业人士’来帮忙了……花火那家伙,要是知道我要做的事,估计会笑掉大牙吧。洛克又要欠你的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不断蔓延的、仿佛拥有无尽生命的恐怖植物,身影悄然隐没在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地穴中,那象征着灾厄的空纳蔼,在寂静中无声地扩张着它的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