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时整,象征着交易日开始的钟声庄严响起,余音尚未在交易大厅内散去,一场精心策划、旨在席卷香江的金融风暴便骤然降临!
几乎在钟声落下的同一秒,殷墟集团通过预先安排的渠道,在《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以及本港各大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同步发布了措辞强硬、目标明确的全面现金收购要约公告。
公告白纸黑字,宣布以高于昨日收盘价30%至50%的惊人溢价,公开收购怡和、太古、和记黄埔、会德丰四大英资洋行的所有流通股!
“轰——!”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交易大厅内,原本井然有序的电子报价屏瞬间被红色(代表上涨)的买盘淹没,数字疯狂跳动。
恒生指数如同癫痫发作般剧烈波动,而四大洋行的股价曲线,更是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的火箭,一飞冲天!
“买进!全是买盘!”
“怡和!看怡和!”
“疯了!全都疯了!”
交易员们的惊呼声、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
买盘汹涌而至,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资金在背后推动,四大洋行的交易量在开盘短短几分钟内便直线飙升,瞬间爆表,创造了联交所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奇观。
怡和大厦,顶层会议室。
厚重的橡木门也无法完全隔绝外界的喧嚣。
室内,气氛却如同冰封。
怡和主席亨利·凯瑟克爵士(SirHenryKeswick)刚刚结束与伦敦的紧急通话,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荒谬!无耻!这群……这群金融强盗!”他猛地一拳砸在光可鉴人的昂贵红木会议桌上,震得精致的骨瓷咖啡杯碟哐当作响,深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
“他们知不知道怡和代表着什么?是一百五十年的历史!是大英帝国在远东的荣耀与基石!不是他们砧板上的肉!”
会议室内的其他董事们噤若寒蝉,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安。
就在这时,秘书几乎是撞开了门,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颤抖:“主席先生!最新……最新市场数据!我们的股价在开盘十分钟内已经暴涨了45%!买盘力量完全无法抵挡!而且……而且市场在疯狂传言,殷墟集团通过遍布全球的数百个离岸账户,已经……已经秘密持有了我们超过22%的股份!”
“二十二?!”一位资深董事失声惊呼,“这不可能!我们的监控系统为什么毫无察觉?!”
亨利爵士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桌沿,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慌乱:“超过5%就必须举牌!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这是赤裸裸的偷袭!是犯罪!”
类似的震惊与恐慌,同时在另外三大洋行的总部上演。
在太古集团古朴而庄严的会议室里,施怀雅家族(Swirefamily)的成员们正通过嗡嗡作响的越洋电话,被从全球各地的度假地、商务会议中紧急召回。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再是往常从容不迫的英伦腔调,而是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恐慌的质问与指令。
“立刻查清他们的资金源头!”
“联系汇丰!联系渣打!我们需要支持!”
“我们在伦敦的议员朋友呢?立刻打电话!”
和记黄埔的总部则是一片忙乱。
董事们早已顾不上风度,有的扯开了领带,有的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他们忙着越洋呼叫他们在伦敦的政治靠山和金融盟友,声音嘶哑地描述着香港正在发生的“灾难”,寻求来自宗主国的紧急干预。
“大班(Taipan)!伦敦方面怎么说?”
“他们也很震惊,正在了解情况……让我们……顶住!”
而在会德丰,管理层面临的似乎是另一种绝望。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有人已经点燃了今天的不知第几支雪茄。
他们不再试图理解为何被针对,而是开始疯狂地拨打电话,声音急促地寻找着任何可能伸出援手的“白骑士”(WhiteKnight),试图引入第三方力量来对抗殷墟的恶意收购。
“联系包玉刚爵士和李超人!快!”
“九龙仓那边呢?他们什么态度?”
“澳洲的公司?美国的财团?不管是谁,只要能提供资金或者筹码!”
四尊曾经不可撼动的英资巨像,在这一天上午的同一时刻,被来自东方的资本重锤狠狠击中,基石动摇,内部回荡着裂开的声音。
维多利亚港上空,金融风暴的乌云已然密布,雷霆万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