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藏经阁那扇厚重的木门时,嬴晟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定,肩头骤然一松,连带着周身的筋骨都泛起几分慵懒的酸胀。
指尖摩挲着《碧海潮生曲》泛黄的封皮,触感粗糙却带着武学典籍特有的温润,可这份珍贵却让他喉间泛起一丝涩意——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何况他还曾不慎触碰了人家女儿的胸脯,那份无心之失如今想来仍觉愧疚难安。
“罢了,唯有将这门武学修至巅峰,才算稍稍弥补。”
他低声自语,目光掠过经卷上的琴纹暗绣,暗自盘算:
待《多罗叶指》与《大慈大悲千叶手》臻至化境,便即刻钻研这音律武学。
只是转念一想,又轻轻蹙眉——这等需借乐器施展的功夫,纵是练到极致,短时间内怕是难有施展之机,终究多了层限制。
“无尘师弟!”
一声轻唤打断了思绪。虚仁领着三四名藏经阁弟子快步走来,僧袍下摆扫过阶前的落叶,几双眼睛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寺中虽清规森严,可有人处便有江湖,方丈与黄老前辈同时召见,本就是足以牵动人心的大事。
嬴晟合上书卷拢在袖中,语气平淡:
“不过是与黄老先生对弈一局,侥幸胜了便回来了。”
话音未落,虚仁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尾音都破了调:
“你说你赢了黄老前辈?!”
他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活像见了藏经阁壁画上的护法金刚显灵。
其余弟子更是倒抽冷气,脸上的震惊层层叠加,仿佛听到的不是棋局胜负,而是有人徒手掀翻了少林寺的佛塔。
“确实赢了。”
嬴晟坦然点头,指尖仍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经卷的棱角。
虚仁等人却已彻底失态,看向他的目光里渐渐掺了敬畏,说话都带着颤音:
“无尘师弟,你可知晓……黄老前辈的棋艺在大宋江湖堪称独步,能胜过他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叹服,
“更何况他是武道大宗师啊!便是在旁的事上胜过他,也足以让整个少林寺都记住‘无尘’这个法号了!”
嬴晟这才恍然大悟。
武道大宗师本就是江湖的聚光灯,哪怕只是一局棋的胜负,也足以被传得沸沸扬扬。
他本想在藏经阁做个藏锋敛锷的闲人,闷头打磨武学,如今倒好,一局棋便将他推到了人前。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