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绚烂的金色烟火，在极致的绽放后，并未彻底归于虚无。
亿万光点，如同有了生命的萤火，悬浮在这片支离破碎的纯白空间中，缓慢地，有规律地，明灭闪烁。
世界，安静得可怕。
那两种极致概念对撞所带来的感官剥夺，正在缓缓退去。
德丽莎第一个恢复了听觉，她听到的，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因为过度换气而发出的，急促的喘息。
“结束……了吗？”
芽衣扶着旁边一块凸起的，尚未被还原成数据的地面，勉强站稳了身体，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识之律者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那漫天飘浮的金色光点，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反而是一种极度不爽的烦躁。
“那老东西……死都死得这么花里胡哨的。”
【玩家神评：赢了！卧槽！真的赢了！凯文老祖宗牛逼！！！（破音）】
【一发入魂！这就是最强人类的含金量吗！太帅了啊啊啊！】
【等等……就这么没了？那个究极BOSS就这么炸成烟花了？我怎么感觉有点不真实呢？】
【楼上的别乌鸦嘴！好不容易打赢了，让我先爽三秒！】
【爽不了了！你们快看天上！还有周围！这个世界在碎掉啊！】
玩家的评论，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不需要他们提醒，众人已经感受到了。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痕，从空间的穹顶蔓延而下，如同破碎的镜面。
透过裂痕，能看到的不是别的空间，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的“虚无”。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整个纯白空间，这个由“导演”构筑，又被奥托篡改的虚拟世界，在失去了两位GM的法则支撑后，终于迎来了它最终的宿命——崩溃。
大块大块的地面，无声地剥落，坠入下方的虚无，连一点回响都没有。
金色的法则碎片和幽蓝的寒冰结晶，都在这崩溃的过程中，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混乱不堪的数据流，四处乱窜。
“我们得离开这里！”
芽衣焦急地大喊，她看向凯文，现在，这里唯一有可能带她们出去的，只有这个男人。
然而，凯文没有动。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单手持枪的姿势，那只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而结晶化的左臂，正闪烁着危险的幽蓝色光芒，裂痕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肩膀。
他没有去看周围崩溃的环境，也没有理会身后同伴的呼喊。
他的视线，穿过了那漫天的金色光雨，落在了高台上。
那里，卡莲的幻象，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她的身形在崩溃的数据流中摇曳，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那茫然的表情，似乎有了一丝变化。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
她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了所有人，望向了奥托消散的地方，那双虚幻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悲伤，有释然，还有一丝……困惑。
最终，她的身体，化作了最后一缕光，彻底融入了这片崩溃的世界。
什么都没有留下。
也就在她消失的那一刻。
异变，再次发生！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亿万金色光点，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瞬间停止了闪烁！
它们不再是无序地飘荡，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汇聚！
一股全新的，与之前奥托那狂热霸道的意志截然不同的，一种宏大、悲悯而又冰冷的“意志”，开始从这些光点中诞生！
“不对！”
凯文嘶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
“他的目的不是赢！”
“他用自己的‘存在’作为代价，启动了最后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