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裂缝中传来的嗤笑,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划破御霄道的死寂。万鬼嘶吼的声浪层层叠叠压来,黑渊方向的暗红云海翻涌如沸,隐约可见无数黑影在雾中攒动,那是被噬魂笛唤醒的凶魂厉鬼,正顺着怨气铺就的通路,朝着御霄道疯狂奔袭。
玄影抬头望向天际,玄色长刀在掌心嗡鸣震颤,道外混沌之力如暗流般在周身游走。他将道衍轻轻推到凌雪身边,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决绝:“护好道衍,守好山门。我去黑渊隘口,拦住万鬼潮头。”
“不行!”凌雪攥紧他的手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魔庭大军压境,万鬼数量无穷,你孤身前往,无异于以卵击石!”
“隘口是御霄道第一道屏障,若被万鬼攻破,护山大阵便会直接暴露在魔庭兵锋之下。”玄影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我是道外强者,唯有我能凭借混沌之力,暂时扼住隘口的咽喉。待我拖延住攻势,你们再寻破局之法。”
玄微长老颤巍巍地走上前,将一枚刻满符文的玉符塞进玄影掌心:“这是玄天护魂符,能挡魔炎一击。隘口处有上古留下的镇鬼碑,你以道力催动,可净化凶魂,切记……量力而行。”
玄影颔首,将玉符收入怀中,足尖一点,身形如玄色流星,朝着黑渊隘口的方向疾射而去。
黑渊隘口,乱石嶙峋,阴风怒号。
玄影落地的刹那,便见铺天盖地的凶魂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鬼爪翻飞,鬼火熊熊,所过之处,山石都被阴气腐蚀得坑坑洼洼。隘口中央,那尊尘封万年的镇鬼碑蒙尘已久,碑身上的符文黯淡无光,在凶魂的冲击下微微震颤。
“镇鬼碑,起!”
玄影一声沉喝,道外混沌之力化作金色洪流,猛地灌入碑身。刹那间,镇鬼碑爆发出万丈霞光,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拔地而起,将汹涌而来的万鬼潮死死挡在光幕之外。凶魂撞上光幕,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可鬼潮无穷无尽,一波接着一波撞击光幕,光幕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桀骜的狂笑穿透鬼啸,魔焰滔天的身影踏破暗红云海,手持一柄燃烧着九幽业火的魔刀,轰然落在光幕之外。那身影身着血色战甲,面容狰狞,正是魔庭先锋大将——魔炎!
“玄影!本将等你多时了!”魔炎抬手一刀劈出,业火魔刃裹挟着焚山煮海的威势,狠狠斩在光幕之上。
“轰隆——”
巨响震得隘口乱石飞溅,镇鬼碑的光幕剧烈摇晃,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玄影瞳孔骤缩,玄色长刀迎上魔炎的攻势,两道力量碰撞的刹那,气浪掀翻了数丈高的乱石。
“道外之力?不过如此!”魔炎狞笑着挥刀,刀风裹挟着业火,将玄影的衣袍燎起数道焦痕,“墟渊之主说了,取你首级,赏我万载修为!”
玄影冷哼一声,长刀横扫,混沌之力与业火碰撞,溅起漫天火星。他借力后退,指尖掐诀,将玄天护魂符的力量注入镇鬼碑,光幕的裂痕瞬间被金光填补。
“魔庭爪牙,也敢口出狂言!”玄影的声音冰寒刺骨,玄色长刀上混沌之力暴涨,“今日,便让你葬身在隘口!”
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玄光与魔焰交织,隘口的天地为之变色。魔炎刀势愈发狠戾,刀身缠绕着万千怨念,化作一条巨大的魔蛇,张着血盆大口扑向玄影。蛇牙上滴落的黑色毒液,落在地面便腐蚀出一个个深坑,散发出刺鼻的腥臭。玄影眸色一凝,玄光在长刀上凝聚成锋锐的刃芒,不退反进,纵身跃起,长刀自上而下劈出一道弧形光刃,硬生生将魔蛇斩成两段。断裂的魔蛇化作黑气消散,却有更多的怨念从魔气中滋生,重新凝聚成数条小魔蛇,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
“纠缠不休!”玄影沉喝一声,周身玄光暴涨,形成一道球形护罩,魔蛇撞上护罩便被净化,化作缕缕青烟。他脚尖在虚空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魔炎,长刀直刺其心口——那里是魔将战甲的破绽之处。
魔炎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长刀,左手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抓向玄影咽喉。爪风裹挟着魔息,触之即会被侵蚀灵脉。玄影手腕一翻,长刀横挡在身前,“铛”的一声脆响,爪尖与刀身碰撞,火星四溅。两人各自后退数步,玄影感觉手臂一阵酸麻,而魔炎的掌心则被玄光灼伤,冒出黑烟。
“倒是能接本将几招。”魔炎舔了舔掌心的灼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你终究挡不住魔庭大军!”
他猛地抬手,朝着天幕上的裂缝高呼:“儿郎们,踏平御霄道,生食其魂!”
裂缝中,更多的魔物蜂拥而出。背生双翼的魔鸦俯冲而下,尖喙啄向隘口的防御结界;身形粗壮的魔兵挥舞巨斧,斧风呼啸着劈开金光屏障的薄弱处;操控尸蛊的魔修双手结印,腐烂的尸骸突然暴起,利爪抓向隘口的乱石堆,试图绕到玄影身后。
与此同时,御霄道山门。
凌雪将道衍安置在藏经阁密室,密室四周布下层层禁制,她转身赶往护山大阵的中枢——天玑台。玄微长老正带着弟子们往阵眼注入灵力,护山大阵的灵光如同巨大的金钟,将整个宗门笼罩其中,可阵外万鬼撞击的轰鸣,依旧震得天玑台的玉石地面微微发颤。
“凌雪长老!”一名弟子脸色惨白地冲过来,“东峰阵眼灵力波动异常,像是被人动了手脚!”
凌雪心头一沉,立刻朝着东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