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青石碑已立在西坊街口。
碑身泛着青玉特有的温润光泽,“静修共济区”五个大字由周元通亲自题笔,笔锋却软得像春日垂杨——他特意命人用了“懒云体”,说是“合萧公子脾性”。
老吴蹲在碑下用抹布擦石粉,抬头便见个穿月白道袍的年轻人抱着剑站在碑前。
他腰间玉佩刻着“无极”二字,正是前日说要“讨茶喝”的清玄真人座下弟子。
“这位小哥,”老吴拎着水桶凑过去,“这碑立得可还周正?”
年轻修士转头,眼中尚带着未褪的震撼:“老伯,我在碑前站了盏茶工夫,方才还觉得心头躁火——可此刻竟像泡在温泉里,连剑匣都不想背了。”他指尖轻轻抚过碑身,“这碑......莫不是萧公子亲手立的?”
老吴嘿嘿笑:“萧公子哪肯动这个手?
他呀,今早翻了个身说’吵‘,我们几个就把碑抬出来了。“
年轻修士瞳孔微缩。
同一时刻,槐荫别院正厅。
莫雨捧着茶盏的手直抖——他方才亲眼见萧然用脚趾头夹着颗花生,弹进三丈外的鸟笼,恰好掉进那只百灵鸟的食罐里。
而那鸟笼挂在廊下,笼门还严严实实闭着。
“萧先生,”他喉结滚动,“这静修区的灵石分成......”
“不要。”萧然歪在竹榻上,手里的《闲云卧录》盖着半张脸,“我要你们在坊市口立个‘止战钟’。”
“止战钟?”
“有人要打架,先敲钟。”萧然翻了页书,声音闷闷的,“钟声能传十里,敲完再打——要是钟声没停就动手......”他突然坐直,指尖点向窗外。
莫雨顺着看过去,就见方才那年轻修士正试着拔剑,可剑身刚出鞘三寸,便“当啷”落地。
修士满脸惊恐地去捡,手刚碰着剑柄,竟像被火烫了似的缩回。
“他这是......”
“我在碑里埋了道印。”萧然打了个哈欠,重新瘫回竹榻,“好斗的,手就软;想骂人的,舌头就打结。”他突然掀开创书,眼尾微挑,“怎么,万宝阁连口钟都铸不起?”
莫雨忙摇头:“铸!这就铸!用精金掺灵玉,敲起来能震散阴煞!”
院外突然传来喧哗。
影七像片落叶般飘进正厅,腰间铁牌轻响:“萧公子,血煞门三长老到了。”
萧然的手指在书脊上顿住。
血煞门三长老?
他记得前几日这宗门的人来寻仇,被系统的“惰意场域”反噬得躺了三天——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带他进来。”
影七领命而去,片刻后引着个穿猩红大氅的老者进来。
老者面上还带着病容,却硬撑着挺直腰杆,手里捧着个黑檀木匣。
“萧小友,”他声音发哑,“前日是我血煞门冒犯了。”
木匣打开,里面躺着枚血色珠子,正渗出缕缕煞气。
“这是我门中镇派之宝’煞魂珠‘,”老者喉头滚动,“能镇压百邪,护一方安宁。
小友若不嫌弃......“
萧然扫了眼珠子,又看看老者发青的眼圈——这老东西怕是被反噬得神魂受损,连夜用禁术吊着命来赔礼。
“收回去。”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老者,“我这儿不缺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