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隙里的星芒仍在翻涌,凌霜月的呼吸声轻得像落在星环上的雪片。
萧然低头时,瞥见她眼尾还凝着半滴未干的血珠,方才被火柱冲击时的灼痕还留在她颈侧,像朵开败的红梅。
腰间的古帛书突然烫得惊人,他伸手去按,指腹刚触到泛黄的卷角,识海深处便腾起一片星雾。
微型星图正以懒散的弧度旋转,每道星轨都与他血脉里某种沉睡的东西产生共鸣。
更清晰的低语顺着星轨钻进来:“...不是容器...是后裔...血脉里沉睡着‘不争之血’...”
“轰——”
萧然的指尖猛然蜷缩,古帛书在掌心震出轻响。
那些他以为是梦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荒庙里褪色的供桌,老庙祝用缺了口的茶碗给他盛粥,檐角铜铃摇晃时总说“小祖宗该歇了”。
原来不是梦,是血脉里刻着的记忆。
他望着自己沾着岩屑的袖口,喉结动了动——原来他不是被家族遗弃的废物,是被血脉召回的归人。
“醒了?”
凌霜月的声音像片落在心尖的羽毛。
她不知何时直起身子,星纹玉佩的余温透过衣襟烫着他手臂。
月光般的目光扫过他额角,那里正浮起一缕银纹,如藤蔓攀着眉骨生长:“这是太初懒胎与地脉共鸣的烙印。”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银纹,指尖微颤,“你不再是系统宿主了。”
萧然握住她微凉的手:“那我是什么?”
“懒渊的继承者。”凌霜月的声音突然沉了些,目光落在碎裂的玉佩上。
原本流转的星纹此刻像被揉皱的绢帛,蛛网般的裂痕从中心蔓延到边缘,“它沉睡时,天地容得下懒散;它要醒了...那些靠‘勤’字榨取资源的人,会把你当成眼中钉。”
话音未落,一道稚嫩的抽噎在两人意识里炸开:“哥哥!
根在喊疼!“
小寐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揉皱的棉絮。
萧然闭眼,能清晰感知到地脉深处那株庙根的状态——它的“根须”正试图往更深处扎,可每寸生长都像在撕裂虚空,疼得直发抖。“它太累了,需要更多‘眠意’才能醒...”小寐抽抽搭搭,“可那些人总在吵,总在争,连地脉都睡不好...”
“第九次封印已破,该还债了。”
古帛书突然“唰”地展开,书页间飘出的不是虚影,而是道更清晰的老者轮廓。
鹤发童颜的瞌长老这次没说“再睡一刻”,他的眼睫动了动,竟露出几分无奈:“当年我那便宜徒弟为护懒渊,用九座山峰镇了九道凶煞。
如今封印松动,凶煞要醒,懒渊要醒...你这小祖宗,该去还债了。“
书页翻转,一道虚幻星图投在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