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像被揉碎的金箔,细细铺在冰原上。
萧然望着自己指尖流转的淡银色光雾,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那是元婴吞吐“倦意”时自然散出的气息,像极了他小时候窝在暖阁里晒太阳时,棉被晒出的松软味道。
“叮——【宁息权能·II阶】解锁成功。”系统提示音裹着丝竹轻响,在识海荡开涟漪,“可释放‘休止领域’,令范围内所有战斗行为自动终止三息,并诱发轻度嗜睡反应。”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碎的轻响。
原本束在腰间的玉带松了两寸,露出素色中衣的纹路:“总算有点保命本事了,不然下次想睡都不得安生。”话音未落,身侧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凌霜月垂眸捏碎一枚玉符,清光如流水漫过她周身。
那袭绣满星纹的圣袍眨眼间褪成月白素裙,发间的星坠也换成了普通的青玉簪。
她抬眼时,眉心跳动的银月印记已淡得几乎看不见:“我传讯圣地,说遭邪气侵蚀,需闭关涤魂。”
“哦?”萧然歪头看她,嘴角勾着点促狭,“瑶光帝姬也会撒谎了?”
凌霜月耳尖微微发烫,却迎上他的目光:“其实我只是不想再扮演那个永远清醒、永远坚强的帝姬了。”她伸手拂过他肩头的晨露,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蝴蝶,“这一次,我想试试……跟着一个人的脚步走,哪怕他走得慢。”
“跟我混吃等死?”萧然挠了挠后颈,蒲团包裹在背上晃了晃,里面装着安隐真君的梦核、残破的星图,还有那捧榻童化作的银砂,“我可养不活什么帝姬。”
“嗯,混你这个‘懒骨头’的饭,挺好。”少女突然轻笑出声,眼尾的淡金被晨光染得更亮,“至少你睡觉的时候,不会嫌我吵。”
冰原边缘突然传来压抑的抽噎。
两人转头望去,勤衍真人正跪在结界外,燃志幡的灰烬散落在他脚边,像堆黑色的雪。
他脸上泪痕交错,指节深深掐进冰面,冻得发紫的手背却还在颤抖。
“我们修了千年……”他望着冰原上刚冒出的绿芽,声音像被风揉碎的纸片,“只为不停下来。可若停下来,天也没塌……那我们拼命的意义是什么?”
一名青衫弟子上前扶他,袖角沾着未干的血渍:“师父,撤吧。那些人都散了,再留下去……”
“我不敢停!”勤衍突然抬头,眼底血丝密布,“我怕一闭眼,就再也找不到路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天道说勤能补拙,可……可停下来的人,为什么反而更像活着?”
萧然望着那道佝偻的背影,忽然伸手拍了拍背上的包裹。
榻童的银砂在布囊里轻轻滚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思。
他转身走向冰原边缘,凌霜月默默跟上,素裙扫过新萌的草尖。
“月丫头,帮我看着包裹。”他蹲下身,指尖轻点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