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在晨光里划出银亮的轨迹。
那百名沉睡者的脚步虽齐,却带起一片诡异的嗡鸣,像是无数块石磬被同一根弦拨响。
他们的鞋底碾过青石板,每一步都在地面烙下浅淡的“安”字符纹,这些纹路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石坪中央汇作一张星图模样的阵图,竟隐隐与天上的紫微垣星轨重叠。
“霜月?”萧然单手托着凌霜月后颈,指腹触到她额间的冷汗,眉头皱得更深。
他另一只手揪住寐麟颈后的软毛翻身坐上去时,银鳞兽突然发出类似呜咽的低吟,脊背绷得像张弓——它的独角尖正在渗出淡金色血珠,显然血脉里的召唤与对主人的忠诚正撕咬得厉害。
“别急着抖,我晕骑。”萧然屈指弹了弹寐麟的耳朵,余光瞥见那些修士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而是直勾勾盯着头顶翻涌的云层。
他试着掐了个瞬移诀,指尖刚凝出蓝光就“嗤”地消散,半空飘着几缕淡灰色雾气,像在嘲笑他的徒劳。
系统提示音适时炸响,震得他耳膜发疼:【怠始传承核心激活进度97%,当前环境适宜度120%,建议立即签到——奖励:宁息权能·III阶(可操控他人清醒阈值)】
“合着你们就盯着我睡觉是吧?”萧然仰头望着被阵图勾动的云层,喉结动了动。
凌霜月的手指突然攥紧他的衣袖,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发顶的银月印记暗了又亮,像是在传递某种警告。
他低头看她泛白的唇瓣,又瞥了眼正缓缓逼近的百人队伍,最终叹了口气,把凌霜月轻轻放在寐麟腹下的软毛里。
“帮我看着她。”他拍了拍银鳞兽的脑袋,转身盘腿坐在石坪中央。
寐麟立刻用尾巴圈住凌霜月,独角却仍对着地底,喉咙里滚着压抑的低吼。
与此同时,山谷外的断崖上,叶归藏正跪坐在“安”字残纹中央。
他的左手深深插进青石板缝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右手的断剑已碎成十二截,散落在脚边。
方才那场梦境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又看见了十二岁的自己蹲在井边,戒尺落下时的刺痛;看见了十七岁在雪地里练剑,饿得眼前发黑却还要咬着牙完成三百式;看见了三十岁独守山门,望着满门尸骨却告诉自己“天道酬勤,再撑撑”。
最后画面停在他倒在雪地里,嘴角冻成青紫色,而天道碑上“勤勉楷模”四个金漆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我不需要这种荣耀!”他在梦境里嘶吼,惊醒时发现自己的脸贴在冰凉的石板上,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
风掀起他的衣摆,吹得断剑碎片叮当作响。
他望着山谷方向,那里传来的震动让他的心脏跟着发颤,忽然就想起方才被“安”字纹吞噬的剑意——那些被柔化的剑气,原来可以变成滋养草木的灵气。
“我想……休息一下。”他对着空谷轻声说,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说完这句,他忽然觉得肩头像卸下了座山,连呼吸都轻快起来。
石坪中央,萧然闭着眼睛,神识沉入系统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