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小盹儿发顶,指腹碰到一片潮湿——是海水,还是眼泪?
少年怀里的冰晶玉简正泛着微光,他屈指一弹,玉简自动飞到面前,凌霜月的声音从中泄出,虚弱得像飘在风里的棉絮:“萧然......若你还听得见......别回来......去找......蟠桃园......那里有‘歇’字碑......藏着......懒道残卷......”
石台上的风突然静了。
懒渊蟠龙在腰间的玉佩里翻了个身,龙尾扫过萧然的手腕,带起一片温热的气浪。
萧然望着小盹儿脸上的泪痕,又看了看手中的冰晶玉简,突然笑了:“行吧,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
他盘膝坐下,手指轻轻叩了叩石台。
归墟地脉应声震颤,原本翻涌的混沌雾气突然凝成无数光丝,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汇聚成桥。
桥身泛着淡灰的光晕,每一步踩上去都软得像云,还带着点困意的甜香——那是“倦意温床”的气息。
“走。”萧然站起身,伸手虚托住小盹儿的腰,“搭个顺风脉,省脚力。”
小盹儿被托起来时,看见脚下的混沌雾气正疯狂旋转,将虹桥托向天穹。
他下意识抓住萧然的袖子,摸到一片柔软的布料——和藏懒阁里那张总被晒得暖乎乎的躺椅,是同一种触感。
远处云端,巡昼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望着那道横跨虚空的虹桥,玉册在掌心发烫,星图上的红点正随着虹桥移动而闪烁。“以惰意沟通天地脉络......”他低声叹道,声音被风吹散在云里,“这不是逃遁,是......御眠而行。”
他抬眼望向天庭方向,那里有层若有若无的雷池,像道金色的纱幕。
纱幕后面,一片桃林的影子正在浮现,碧霞缭绕中,一株最老的桃树顶,一枚金纹果实微微发亮,果面上的纹路竟与萧然腰间的小龙玉佩如出一辙。
“蟠桃园......”巡昼摸了摸袖中那方刻着“监察”二字的玉牌,突然笑了,“看来这次,连正午镜都不敢亮了。”
虹桥尽头的雷池轻轻一颤,像是被谁推开了道缝隙。
萧然打了个哈欠,拉着小盹儿的手又紧了紧。
懒渊蟠龙在玉佩里探出头,龙爪指着前方,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低鸣。
“到了。”萧然眯起眼,望着那片在碧霞中若隐若现的桃林,“先签到,再睡觉......应该来得及。”
话音未落,虹桥已触到雷池边缘。
混沌雾气与天庭灵气在交界处炸开一片淡紫的光,像谁掀开了遮在天上的帘。
帘后,蟠桃园的青瓦飞檐露出一角,满树的蟠桃在风中摇晃,叶影间,一块刻着“歇”字的古碑正泛着幽光,静静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