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以为，梦是能随便关掉的？”他喃喃自语，眼底泛起清冽的光，“那就让你们看看……被梦反噬的滋味。”
心念一动，“青莲梦语”残篇的青光突然大盛。
万千梦丝骤然绷直，每一根都泛起与残篇相同的淡青色纹路。
那些被断梦钉压制的梦境开始共鸣——母亲哄儿入睡的哼唱、老兵与战友相拥的画面、病妇与亡夫重逢的微笑……这些最纯粹的情感汇聚成无形的潮汐，顺着断梦钉的金纹逆流而上，如万箭齐发般直冲天庭“织梦阁”。
天庭“织梦阁”内，数十名仙官正盯着悬浮的水晶球。
每个球里本应是受控的梦境画面，此刻却突然扭曲成一片混沌。
为首的紫袍仙官刚要拍案，突然抱头惨叫——他的识海里涌入无数陌生画面：有农妇在田埂上打盹时梦见的麦浪，有小乞儿缩在墙根时梦见的热馒头，有老书生临终前梦见的少年时在杏树下读书的模样。
这些画面像锋利的刀片，割得他七窍溢血。
“这不可能！”他踉跄着撞翻案几，水晶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众生梦境早该被净化成……”
“成什么？成只知修炼争杀的行尸走肉？”
巡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不知何时踏云至此，手中的《天律注疏》无风自动，残破的封皮“哗啦”翻到某一页。
他望着满地惨叫的仙官，眼底泛起讥讽的冷笑：“原来不是他们在做梦，是我们——”他指尖轻点，一页古卷自书中飞出，“一直活在被天道篡改的假梦里。”
归墟地面，第一枚断梦钉突然剧烈震颤。
银钉表面的金纹像活过来的蛇，扭曲着钻进泥土，下一刻“砰”地炸成齑粉。
第二枚、第三枚紧随其后，炸响连成一片，惊得归墟海眼的潮水都掀起三丈高浪。
太白金星立在云端，望着手中逐渐失效的调令玉符，玄色甲胄下的手指缓缓收紧。
“大帅？”副将小心翼翼唤了声，“是否要增派——”
“撤。”太白金星突然打断他。
他望着下方逐渐平静的归墟，望着那些互相搀扶着安慰孩童的百姓，喉结滚动两下，“传我命令，撤回所有‘清梦诏’执行队。这一战……”他低头看着甲胄上未擦净的夜露，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打错了对象。”
梦境最深处，萧然缓缓睁开眼。
他身后的青莲虚影已化作漫天星子，每颗星子都是一个普通人的梦。
他望着天穹上被梦潮冲出的裂缝，嘴角勾起抹淡笑：“既然你们非要管人做梦……”他抬手接住一缕自裂缝漏下的天光，“那我不妨做个更大的梦——让整个天庭，也尝尝睡不着的滋味。”
话音落时，归墟海眼的潮声突然变得悠长。
黄芽子抱着昏迷的哨五他娘抬头，正看见月亮被乌云遮住大半，只余下半枚银钩。
他数了数——今夜是第七夜，子时的更鼓，似乎比往日来得更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