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咕嘟”像是某种信号,并不响亮,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万里之外,青崖宗绝壁洞府。
号称“卷王之王”的林风眼皮正在疯狂打架。
他面前悬浮的那枚金丹原本正在剧烈震颤,那是冲击化神境前的最后挣扎,也是最凶险的时刻。
按理说,这时候他该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神魂,强行提一口气冲关。
但他做不到。
洞府外那层号称能隔绝天雷的“绝息阵”,像是被刚才那声遥远的打嗝声震酥了骨头,光幕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一缕金色的光带夹杂着几朵蒲公英绒球,大摇大摆地穿墙而入,在他鼻尖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股子草木香气钻进鼻孔,林风紧绷了整整一百年的那根弦,“嘣”的一声,松了。
“去他娘的大道酬勤……”
林风身子一歪,也不管走火入魔的风险,像一滩烂泥般顺势瘫在了蒲团上。
四肢百骸里那股原本狂暴乱窜的灵力,在他闭眼的瞬间,竟然诡异地温顺下来,像是一群放学回家的孩子,排着队、哼着歌,溜溜达达地钻回了丹田。
呼噜声起。
就在他睡着后的第三次呼吸,体内那颗原本布满裂纹的金丹突然停止了颤抖。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炸裂,而是如同水到渠成般融化,又重组。
原本只有九道的丹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画笔随意勾勒了几笔,瞬间暴涨至十二道圆满之数。
这一步跨越,别人要拿命去搏,他睡了一觉,成了。
南林村老槐树下,黄芽子掌心托着那枚正映照出这一幕的绒球,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
“这世人总以为修行是逆水行舟,得拼命划桨。”她蹲下身,干枯的手指轻轻点在石台下方的泥土上,“却不知,只要赶上了顺风船,闭上眼,天道自然会替你走路。”
指尖落下,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
这回响顺着刚才铺开的“立盹”节气,瞬间传遍了整片东荒大地。
原本躁动不安的灵力潮汐,此刻仿佛被重新校准了频率,不再是汹涌澎湃的巨浪,而是变成了摇篮曲般轻柔的起伏。
每一次潮汐涨落,都有无数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莫名觉得胸口一松,那些死活冲不开的关卡,竟然自己松动了。
界碑旁,巡昼脚下那七座刚刚下沉的石碑坯子,底部的同心圆纹路突然疯狂蔓延,竟顺着地脉一路延伸到了青崖宗的主峰之下。
碑面上那些游移不定的文字骤然定格,那是只有天道认可的真理:
“睁眼争锋,不过尘土;闭目合道,方见真我。”
这十六个字刚一成型,青崖宗藏经阁最顶层,那盏早已熄灭了千年的“明心灯”,灯芯突然爆出一团青色的冷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