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真地图?这才是真地图。以前那帮画师画的,都特么是视网膜上的幻觉。”
林风心脏狂跳,像是要在胸腔里来一段架子鼓独奏。
他本能地想要睁眼确认,可就在眼皮试图抬起的那一微秒,那张流光溢彩的经络图就像是被强行断电的全息投影,“滋啦”一下,彻底消失。
眼前重新归于一片浑浊的黑暗,只有洞府石壁上那颗夜明珠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惨白微光,刺得眼皮生疼。
“没了?”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只小手在挠心挠肺。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下载到99%的绝世秘籍突然断网。
南林村,老槐树下。
黄芽子手里那个金晕流转的蒲公英绒球,正同步转播着林风刚才那一刹那的视角。
“原来地脉……不是死物。”
老太太那双看了一辈子风水地气的浑浊眸子,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恐惧,而是那种认知壁垒被一脚踹碎后的战栗,“这哪是什么山川河流,这分明是一具……正在睡觉的身体。”
她甚至顾不上掸去衣摆上的灰尘,直接一屁股盘膝坐在了满是落叶的泥地上。
这一次,她不再用眼去看,不再用罗盘去算,而是像那个青崖宗的小子一样,缓缓闭上了眼。
黑暗降临。
但紧接着,喧嚣声起。
往昔那些只能靠罗盘指针抖动来勉强猜测的地脉回响,此刻清晰得如同在你耳边讲悄悄话。
岩层的每一次挤压不再是冰冷的地址变动,而是如同肌肉酸痛时的呻吟;地下河的奔涌不再是水流声,而是血液冲刷血管壁的泵动声。
而在这一切声音的源头,南林村就像是一颗强有力的心脏,正按照一种奇特的慢节奏——那是萧然翻身打滚的节奏——有条不紊地搏动着。
“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顺着地脉送出一股温热的暖流,那是从“安眠”概念里提取出的修复因子,正轻柔地抚平大地深处那些因为过度开采灵石而留下的陈年旧伤。
界碑旁,巡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脚边那七座刚刚沉寂下去的无字碑坯子,突然像是煮沸的开水顶开了壶盖,那几颗原本沉在碑底的泥丸齐刷刷地浮到了顶端。
碑面上原本那些乱七八糟的划痕,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迅速抹去,重新刻录:
“睁眼见假山,闭目见真脉;强求者迷途,顺息者归源。”
这二十个字刚一落定,青崖宗演武场边上,那些雕刻在大理石柱上的蒲公英装饰图案,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原本只是石头纹理的茎秆突然变得柔软,顶端那颗石雕绒球“波”的一声自动脱落,化作一颗实质化的半透明种子,无视了护山大阵的阻隔,像是个找对了家门的归客,晃晃悠悠地飘进了绝壁洞府,直接没入了林风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