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中,那道足以抹除一切“懒散”生灵的紫金雷霆已然成型,它像是一柄悬在众生颈后的戒尺,带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教条气息。
但这蓄势待发的一击,却在那几根银色藤蔓轻触巨眼边缘时,诡异地卡住了。
那藤蔓上带着一种像是刚晒过太阳的棉被、又或是幼童掌心般的温热。
这股暖意顺着巨眼那冷硬的轮廓渗了进去,这尊代表着绝对秩序与疯狂“内卷”的意志化身,竟在这瞬间,本能地颤了颤长满血丝的长睫。
那是它自诞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不带杀气的触碰”。
“啧,大清早的,闹腾个屁……”
石礅上,玄霄老祖眼皮都没睁,右手却像是在赶苍蝇,无意识地往袖子里一掏。
也不知他在那袖里乾坤中摸索了多久,竟凭空拽出一块散发着淡淡琥珀光泽的枣泥糕虚影。
那似乎是昨夜梦里吃剩的。
他半眯着眼,嫌弃这糕点占了枕头的位置,随手往天上一抛。
枣泥糕在半空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明明只是个虚影,可那股子甜到心坎里的焦香味儿,却在瞬间炸裂开来。
那原本盯着山谷、满是杀意的黑色瞳孔,在嗅到这股甜香的刹那,竟猛地一缩。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度的茫然。
通过巨眼投射下的神识,它仿佛在这一瞬间穿越了万古岁月,回到了那个天地初开、混沌还像一团乱麻般慵懒团在一起的时光。
那时候,没有所谓的“天道酬勤”,也没有没完没了的杀伐因果。
“有门儿!”
黄芽子指尖死死抠住地面,由于过度共鸣,她的瞳孔已经变成了泥土般的深褐色。
在她的感知里,巨眼内部那股像发条一样上得死紧、强制所有人“奋斗”的意志,竟然因为这块枣泥糕的甜味,出现了一丝像是齿轮生锈般的滞涩。
她当机立断,口中发出一声轻柔的哨音,体内地脉之力全开。
“眠花引路,睡吧,别硬撑了……”
山谷北缘,原本含苞待放的安眠花像是收到了集结令。
成千上万朵花苞齐刷刷转向北方,花蕊剧烈颤动,喷吐出大片大片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