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暖意刚在陶餮梦里生根,现实中的那扇柴门却在下一瞬遭了殃。
“嗡——”
一阵尖锐的颤鸣毫无征兆地炸响,不是风动,是铁锅。
那口原本沉寂的大黑锅表层,银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游蛇,与站在院中的金阳子眉心那枚红痣产生了诡异的同频震颤。
金阳子刚从那个温馨的“被子梦”里挣脱,眼神还没完全聚焦,就被这股共鸣震得浑身一激灵。
他死死盯着那口锅,原本迷茫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理智被一股名为“宗门重宝失而复得”的狂喜彻底冲垮。
“玄天秘纹!这是祖师爷手札里记载的‘混元一气鼎’!怎么会被用来煮这种……这种猪食!”
理智断线,金阳子周身金光暴涨,那是属于太乙金仙的护体罡气。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礼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火,轰然撞碎了那一扇早就摇摇欲坠的柴扉。
木屑纷飞间,他那只枯瘦却如鹰爪般的手,直取灶台。
“我的!锅底还有一口,那是我的!”
正跪在云朵上打呼噜的陶餮,被这股杀气硬生生激出了护食的本能。
这老吃货脑子还没醒,身体却比脑子诚实,闭着眼就是一个饿虎扑食,张开双臂就要去抱那口锅。
然而,凡躯怎挡仙威?
两者相撞,甚至没有发出沉闷的肉搏声。
金阳子周身激荡的威压如同一堵高速移动的铜墙铁壁,直接将陶餮像拍苍蝇一样震飞了出去。
陶餮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顺着破烂的门洞倒飞而出,狠狠砸进了外面的草垛里。
但在接触的那个刹那,陶餮掌心那个乳白色的“眠”字,却像是沾了胶水的贴纸,顺势滑脱,不偏不倚地贴在了金阳子随风狂舞的道袍下摆上。
字迹入衣,悄无声息地隐没。
金阳子对此毫无察觉,此时他的眼里只有那口锅。
他一步跨至灶前,左手掐诀,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纯阳烈火,那是玄天宗专门用来破除禁制的“破障法印”。
“给我破!蒙尘神物,今日老夫便为你洗去这一身烟火俗气!”
这一掌,带着他对“勤修苦练”的偏执,带着他对“躺平煮粥”的愤怒,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乌黑的锅身上。
没有预想中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口铁锅在遭遇重击的瞬间,锅腹微微收缩了一下,紧接着,发出了一声沉闷、慵懒,像极了午睡被人吵醒时那种不耐烦的——
“哈——欠——”
这声音不是听觉上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灵台。
金阳子那无坚不摧的破障法力,就像是一拳打在了万年陈酿的软泥上。
紧接着,一股比他掌力浑厚十倍,却毫无杀伐之气、反而充满了温吞热量的气浪,顺着锅体反弹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