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拖着沉重的步履,懒洋洋地从那扇绘着江山入梦图的屏风后挪了出来。
他半耷拉着眼皮,头发略显凌乱,甚至还伸手在腰间抓了抓,一副刚从深度睡眠中被闹钟强行拽出来的烦躁模样。
视线一扫,院子里那幅“仙人与猪同乐”的荒诞构图映入眼帘。
金阳子还保持着那个金鸡独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愤怒、惊愕、以及一种世界观正在崩塌的迷茫。
这种场面,对萧然来说,除了吵,没有任何观赏性。
灶台上的火苗因为刚才那一阵折腾,已经变得有些有气无力。
萧然皱了皱眉,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翻出一袋沉甸甸的布包。
那是系统前几天签到送的“极品灵石”,说是极品,但在萧然眼里,这玩意儿质地坚硬且极其耐烧,最适合当无烟煤用。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抓出一把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仙气的灵石,“哗啦”一声,像扔垃圾一样塞进了灶膛。
一直僵在猪圈里的金阳子,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射出来。
极品灵石?
在玄天宗,这种级别的灵石那是得供在禁地核心、由大乘期高手亲自看管的战略物资,哪怕指甲盖大的一块,都能引得两个二流宗门拼个你死我活。
可眼前这个混蛋,居然拿它来……烧火?还是一抓一大把?
暴殄天物!
这就是赤裸裸的犯罪!
金阳子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压抑的“咯咯”声,如果眼神能杀人,萧然现在已经被凌迟了。
然而,随着灵石入火,预想中那种由于灵力过载而产生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这些灵石仿佛被那暗紫色的火苗顺了毛,不仅没有狂暴喷发,反而像是被融化的奶油,释放出一种如丝如缕的淡紫色烟气。
这烟气顺着锅底爬升,将整座院落笼罩在内。
金阳子愣住了。他感觉到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波动。
如果说修真界的灵气是狂暴的洪水,需要苦苦汲取、炼化,那么此刻萦绕在鼻尖的这股波动,就像是正午晒得暖烘烘的棉被,又像是情人温柔的低语。
它不冲击经脉,反而像是在给疲惫不堪的元神做全套马杀鸡。
金阳子那颗被“勤勉”二字折磨了五百年的心,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松弛了一秒。
“看哪儿呢?往这儿看。”
玄霄老祖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金阳子身边,那一身大罗金仙的威压收敛得干干净净,活像个在路边指点江山的老顽童。
他粗鲁地伸出手,一把掰住金阳子的下巴,强行将这位长老的脑袋拧向灶台下方。
“好好瞧瞧,这可是你求都求不来的机缘。看那锅底的纹路,别看它黑,那叫‘大道至简’。”
金阳子的视线被迫对准了铁锅底部。
在那晶莹的紫火映照下,铁锅外壁那些被烟熏火燎出的黑色褶皱,竟然逐渐组合成了极其繁杂的银色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