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沾了些许灶灰的扫帚刚一入手，黄芽子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并没有睁开，眼皮反倒颤动得更厉害了，像是陷入了一场无法自拔的梦魇。
萧然嫌弃地掩了掩口鼻，空气里那股子腥甜味儿实在冲脑门，跟这充满烟火气的灶房格格不入。
好好一顿早饭，硬是被这帮打打杀杀的弄成了凶案现场。
“把地上的……垃圾，都扫出去。”
他随口嘟囔了一句，手指朝着还在冒血的木青和门口那堆碎石烂瓦虚点了一下。
这也就是随口一说，毕竟指望一个梦游的老太太搞卫生，还不如指望那头猪学会自己洗澡。
然而，下一秒，萧然感觉脚下的地砖微微震了一下。
并没有预想中尘土飞扬的呛人场面。
黄芽子手腕一抖，那把秃了一半的竹扫帚划出一道极其缓慢、却又异常沉重的弧线。
呼——
这风不起于青萍之末，倒像是直接从地脉深处被硬生生拽出来的。
灶房内的空间随着这一扫帚下去，竟泛起了一层类似水波的褶皱。
那些原本应该顺着地势流淌的鲜血，像是被按了倒放键，诡异地凝结成一颗颗血珠，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那个趴在法印上昏睡不醒的木青，连同他那几个早已吓晕在门口的随从，就像是被无形的簸箕铲起来的灰尘，轻飘飘地离地三尺。
他们在半空中缓慢旋转，手脚软绵绵地垂着，那姿态既不像是飞行，也不像是被击飞，反倒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被慢速搅动的衣服。
“这清洁效率，倒是比扫地机器人智能多了。”
萧然挑了挑眉，刚想给个好评，就见旁边跪着的金阳子有了动静。
这位一直在打呼噜的执法长老，似乎在梦中感应到了某种同频的律动。
那两道原本随着鼻息进出的金龙气劲，突然脱离了原本的轨迹，昂起龙头，冲着半空中旋转的木青就扑了过去。
那气势，本该是金龙探爪，碎尸万段。
可就在金龙触碰到那股子慵懒扫帚风的瞬间，那原本锋锐无匹的龙爪尖，竟然极其滑稽地向内卷曲，原本金光灿灿的鳞片迅速软化、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两团毛茸茸、软乎乎的……金绒抱枕。
这就是被同化了？
萧然看得眼角直跳。这“躺平大道”的传染性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一声轻响，旋转中的木青后脑勺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那对“龙头抱枕”上。
原本因为强行催动法宝反噬而扭曲错位的筋脉，在这一垫之下，竟然发出了一连串炒豆子般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