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枯竹扫帚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浑浊的轨迹,带起的风压虽然微弱,却足以让现在的白露魂飞魄散。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大能的恐惧,她喉头猛地痉挛,一颗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乳白色珠子被她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噗”地一声吐了出来。
那是她祭炼了整整千年的本命法宝——“避死神珠”。
刹那间,一股惨白得近乎病态的强光在床榻之下轰然炸裂。
这光芒不仅刺目,更带着一种只有高阶修士才能感知的“绝对生机”法则,竟硬生生穿透了流金榻外围那层用于隔绝尘世喧嚣的慵懒道韵。
就像是有人在漆黑的电影院里突然打开了探照灯,还极其缺德地把灯泡怼到了前排观众的脸上。
“啧……”
流金榻上,那团刚刚才蜷缩舒服的被褥动了动。
萧然并没有睁眼,但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即便隔着眼皮也烧得他视网膜生疼。
这种感觉,像极了前世大周末想睡个懒觉,却被邻居装修电钻声和窗外直射的太阳光同时混合双打的烦躁。
“哪来的远光狗,素质极差。”
他在半梦半醒间嘟囔着,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右手习惯性地在床沿边摸索,指尖触到了一抹冰凉且圆润的触感——正是刚才那颗还没扔完的鹅卵石。
没有任何运气的成分,也没有任何所谓的灵力锁定,纯粹是一个起床气严重的“起床困难户”,对于扰人清梦源头的本能排斥。
他手指甚至没有完全伸直,只是意兴阑珊地轻轻一弹。
咻——
那颗普通的鹅卵石在脱手的瞬间,似乎沾染了一丝主人“不想被打扰”的至高意志。
它裹挟着一股“给我安静”的因果律,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下一瞬,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那颗刚刚爆发出璀璨光芒、试图撑开流金榻重力的“避死神珠”,在遭遇鹅卵石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抽了一巴掌。
它引以为傲的防御法则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巨大的动能直接将其原本的轨迹逆转了一百八十度。
珠子化作一道凄厉的白线,擦着篱笆桩子飞了出去,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笔直地轰向了百步开外那株参天的古槐树。
噗嗤。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入肉声,紧接着是一声类似玻璃器皿在深海中被挤爆的脆响。
古槐树茂密的树冠猛地一震,数不清的落叶如雨般萧萧而下。
萧然迷迷糊糊地撑开一只眼皮,只看见远处树杈间炸开了一团转瞬即逝的灵光,像是一个劣质的哑炮烟花。
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形物体从树冠中跌落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随后便再无声息。
世界,终于又暗下来了。
“大清早的,这是哪个剧组在拍吊威压摔死人的戏码?”
萧然揉了揉酸涩的眼角,这一连串的动静让他彻底没了睡回笼觉的氛围。
他有些烦躁地翻身坐起,目光越过院墙,看向那个名为陶餮的壮硕散修——这家伙正蹲在墙角啃着半个没吃完的冷馒头。
“陶胖子。”萧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不耐烦。
“哎!公子您吩咐!”陶餮连忙扔下馒头,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肥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
萧然打了个哈欠,慵懒地指了指村口那棵古槐树的方向